黑色轎車開出學校大門的時候,蔡以恆才一拍大腿。
壞了!
假牙忘了撿回來了……
只是那種情況下,他的理智都被衝散了,哪裏還想得起這一茬。
現在的他,眼睛裏有憤怒,有殺氣,有憋屈,甚至還有驚恐……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
沈蟄罵他,程如新罵他,魚城一中那些學生,看他的眼神都滿是鄙夷。
只要想想剛纔所遭遇的一切,他都覺得手腳冰涼。
最讓他擔心的是,如果今天的事情真的宣揚出去,那當真是晚節不保了……
想到這些,他恨不得插上一對翅膀,趕緊飛回京城去,然後給蔡文倩一個大逼兜。
他來魚城,一方面是要代表蔡家,找魚城守夜人討個公道。
另一方面,也是從蔡文倩那裏,看到了餘不餓打開脈拳的視頻。
聽蔡文倩說,這個叫餘不餓的學生無法無天,隨意篡改開脈拳,而且傳播範圍很廣。
他一眼就看出,餘不餓的開脈拳是真有些東西,如果真的傳播開來,只怕,真的會影響現在的開脈拳……
卻沒想到,自己會在魚城栽這麼大一跟頭!
“該死……都該死!”他通紅着眼睛,卻不知道罵的是誰。
……
魚城一中。
餘不餓坐在校醫務室,已經緩了過來。
白青青有些好奇。
“那小還魂丹,你一顆都不喫?”
“不礙事的。”餘不餓擺擺手,“休養兩三天就好了,這小還魂丹是好東西,現在喫倒是浪費了。”
白青青有些難以置信。
“那蔡以恆,人品雖然不行,武道天賦也一般,可好歹是玄竅境武者,你不過只是煉氣境,沒死都算命大了。”
餘不餓笑了笑。
白青青忽然問:“莫非,你身上還有什麼防禦的法器?”
“就不能單純是因爲,我皮糙肉厚?”餘不餓眨眨眼睛。
白青青笑了一聲,也沒多問。
看餘不餓現在的臉色,的確不像有事的樣子。
看來,這小子的身上,還藏着許多她不知道的祕密。
“對了,白姐,你還沒跟我說呢,我之前,是不是見過少府大人?”
白青青笑了:“你這話說的,我哪知道你有沒有見過。”
“說的也是……”餘不餓一拍大腿,“壞了,肯定是那姓蔡的下手太狠,把我腦子打壞了!應該讓他多賠點的。”
白青青看餘不餓確實沒啥事,也就準備離開,餘不餓忽然哎呀一聲。
“白姐,我今天,是不是把蔡老得罪死了?”
“你說呢?”白青青樂了。
這種問題,真的還有問出來的必要嗎?
餘不餓嘆氣:“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個窮學生,無父無母的……”
白青青似笑非笑:“你直說吧,是怕他找你麻煩?”
餘不餓也不賣慘了,眼神忽然堅定下來:“我就是想說,那姓蔡的看着就是個小心眼的人。
我本來就是個小人物,他想針對我都無從下手,但是程如新是爲了幫我出頭,程家目標太大,要是蔡以恆真想做些什麼……”
餘不餓的話沒說完,白青青也讀懂了他的意思。
這一刻,白青青的表情是複雜的。
“所以,你是擔心蔡以恆對程家下手?”
“他有這個本事嗎?”
“不開玩笑地說,他還真有。”
餘不餓心一沉。
白青青隨後笑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裏是魚城。”
餘不餓微微一愣,顯然沒明白對方話裏的意思。
白青青只好說得再明白些。
“蔡家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將手伸到魚城來,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餘不餓的確很放心。
“要我說,這蔡老有些不講理了,我一個小卡米,有必要興師動衆嗎?
白姐,你說,他會不會就是衝着魚城守夜人來的啊?”
白青青一眼就看穿了餘不餓的小心思。
她笑了笑,道:“其實你要非得這麼說,也沒錯,不過,你也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他們?”
“蔡文倩。”
餘不餓瞳孔驟然收縮。
隨即,又恍然大悟。
“蔡老,蔡文倩……原來如此,你要不說,打破頭我也想不到。”
天底下姓蔡的人那麼多,餘不餓很難將兩個人聯想到一起。
現在倒是豁然開朗了。
他只是有些不可思議。
按道理說,他和蔡文倩之間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對方竟然這麼記仇,還讓蔡老專門來魚城找麻煩。
這不是閒的嗎?
“好了,你接下來,就好好養傷,然後準備武道學院的考覈,其他的事情,不要想太多。”
白青青臨走前,深深看了餘不餓一眼。
“餘不餓,你記住,只要在魚城,天塌下來,都有少府大人頂着!”
餘不餓重重點了點頭。
白青青出了門,看到站在門口的程如新和武楊。
程如新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複雜。
顯然,先前餘不餓和白青青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等程如新進來後,卻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大哥,你真沒事?”
“真沒事,動員大會結束了嗎?”
“嗯,結束了。”程如新一臉羨慕,“大哥,你今天當着全校師生的面,又裝了波大的!”
餘不餓也是咧嘴笑。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我不是輸了嗎?”
程如新嘴角抽了抽:“大哥,你這就太裝了,那老頭都給你打急眼了,要是這還算輸……什麼叫贏?非得打死他嗎?”
武楊深以爲然:“就是,你是沒看那個蔡老的臉色,簡直比喫了屎還難看!”
說起來也奇怪。
動員大會之前,魚城一中的同學們,都對這位武學泰鬥充滿敬畏。
可現在,別說程如新武楊他們。
就是其他學生,提起蔡老,都會露出鄙夷的神色。
對方的人設,算是徹底崩了。
“老餘啊,你考慮開課嗎?”
“開課?”武楊的話,讓餘不餓摸不着頭腦。
“是啊!現在同學們都覺得,你的《開脈拳》纔是最值得學的!”武楊笑呵呵道。
“本來就是啊!那老蔡一把年紀了,還自稱是《開脈拳》的改進者,結果卻壓根不是你的對手!”
程如新接着說,“太高深的,咱看不出來,可你們交手的時候,那老頭根本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這還不足以說明什麼嗎?”
正說着,門口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接着,就看到一張滿是關切的臉。
洛妃萱的頭髮看上去還有些亂,望着躺在牀上的餘不餓,明亮的眼睛裏滿是擔憂。
她快步而來,帶起一陣香風。
“洛校花,你也來了?”餘不餓盤着腿坐在牀上,眨巴眨巴眼。
洛妃萱到了跟前,上上下下,對着餘不餓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攥着小拳頭,嘴裏罵了一句。
“天殺的蔡以恆,真不是個東西,把你打成這樣!”
餘不餓一頭霧水。
自己是被打成哪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