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妃萱罵完老頭,轉身就走。
童叔伸出手,指了指對方,帶有警告意味,也轉身跟了上去。
拿着鏡子的老頭,站在原地,像是注視着三人的背影,看不到臉上表情。
旁邊的攤主幸災樂禍。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裝什麼可憐呢?要買就五十萬,不買放下滾蛋!”
老人佝僂着身子,將鏡子慢慢放下,轉身就走了。
然而,他並未離開,就站在不遠處,躲在人羣裏,盯着攤位看着。
“那小丫頭……真就走了?”
……
“餘不餓,我剛纔,是不是太兇了?”洛妃萱笑着問。
“不會。”餘不餓其實也有些生氣,“是那人太沒禮貌,也沒規矩。”
洛妃萱笑了笑,忽然脖子一癢,她抬起手拍了一巴掌,又揉了兩下白皙的脖頸。
餘不餓繼續說:“而且,在這地方,總得警惕一些,不是壞事,我相信你罵他,肯定有理由。”
“那你不會因此覺得,我很沒禮貌,不尊老愛幼?”
“你是什麼人,我很清楚。”餘不餓認真說。
洛妃萱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後面的童叔露出了姨母笑。
他越看越覺得,這位餘同學,和自家大小姐很般配。
沿着一條道,一直走到最上面,是一個丁字路口。
左右兩邊,不再是地攤,而是一排排店鋪,門頭上掛着匾額,黑底金字。
匾額兩邊,則是懸着一對長條燈籠,看上去就正規了許多。
餘不餓這才明白,洛妃萱之前說的“上面”是什麼意思。
一排排店鋪的前面,是一棵棵翠綠的柳樹,微風吹拂,扶柳依依。
在洛妃萱的帶領下,餘不餓來到一家店鋪前,抬起頭,望着門頭的匾額。
“神機營”。
店裏,光線昏暗,可站在門口,也能瞧見掛在牆上的各類武器。
冷兵器佔少數,多數還是槍支。
其中大部分,餘不餓只在遊戲裏見過。
正對門的,是個木質櫃檯,老闆懷裏正抱着一把加特林,嘴裏發出“噠噠噠噠噠”的聲音。
見有人上門,老闆趕緊放下手中的加特林,繞過櫃檯迎過來。
“三位老闆,想看點什麼?我這剛到冒藍火的加特林,需要嗎?”
餘不餓進了店,四下看看,有些心潮澎湃。
他在想,自己要是有這麼一面牆就好了。
洛妃萱望着老闆,單刀直入。
“我要薪彈。”
“薪彈?”老闆笑了笑,“這玩意可不便宜,要多少?”
“看你怎麼賣。”
“二十萬一發。”
餘不餓倒吸了口氣。
洛妃萱之前說是差不多十萬左右,這是翻了個倍?
他本來是想着,花兩百萬買二十發防身,現在想來,十發也夠用……
洛妃萱卻拉住餘不餓的胳膊,轉身就要走。
老闆急了,趕緊開口。
“小姑娘,我漫天要價,你坐地還價,哪有談都不談的?不買你問什麼價?懂不懂鬼市的規矩?”
這話唬不住洛妃萱,她語氣平緩:“二十萬你都敢要,我不如去看水路貨,自己不想做生意,你還埋怨上了?”
聽到這話,老闆有些垂頭耷腦,知道這的確是個懂行的。
“十萬一顆,要多少。”
洛妃萱轉過臉看餘不餓,也說明這價格的確沒問題。
“二十發!”
“得嘞!”
老闆繞到櫃檯後面,掏出一個金屬盒子。
洛妃萱還有些不放心,上手一顆薪彈,掂量了下,點點頭。
“都買二十發了,不送點什麼?”
“小姑娘,我這可是公道價格,沒佔便宜的!”
“那也不影響我要個添頭吧?”
老闆聲音聽着年齡也不大,撓撓頭想了想,一拍櫃檯。
“得!我找找!”
一陣翻找後,他有了發現,將一個小盒子放在桌子上。
“就這個不錯!”
洛妃萱原意是,讓對方多送一兩顆薪彈。
可對方似乎理解錯了。
她疑惑道:“這是什麼?”
“法器!”
“哦?”
別說洛妃萱,餘不餓都有些不相信。
就買二十顆薪彈,對方竟然捨得拿一件法器做添頭?
做慈善呢?
老闆翻開盒子,裏面竟是兩隻指甲蓋大小的甲蟲。
洛妃萱語氣沉了下來:“這是什麼意思?”
“別誤會,這可不是真蟲子。”老闆伸出手,將其中一隻“甲蟲”拿出來,放櫃檯上瞧了瞧。
“這叫傳音蟲,一雌一雄,一人耳朵裏塞一隻,只要範圍不超過五公裏,就可互相傳音!”
餘不餓愣了愣,問:“那爲什麼不直接打電話呢?”
“問得好!”老闆打了個響指,“可到了信號弱的地方,你電話打不通怎麼辦?”
“那要是用對講機呢?”
“問得好!”老闆又打響指,“那你猜,我爲什麼拿這玩意當添頭?”
餘不餓:“……”
“哎呀,這玩意小巧方便啊!雖然能用上的可能不大,可的確是件法器,不需要信號,不需要頻段……
再說了,我都白送了,你還問什麼問,再問就不禮貌了嗷!”
“……”
白送的東西,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
可當餘不餓想要付錢時,傻眼了。
他掏出手機,發現一個信號沒有。
“咳咳,老闆,我能連一下你這WiFi嗎?”
老闆的手按在櫃檯上,聲音陡然陰沉。
“小老弟,你耍我哦?”
餘不餓也有些尷尬。
這情況,他先前的確沒想到。
可下一秒,洛妃萱拋出兩枚圓形“籌碼”到櫃檯上。
那籌碼,外面是一圈玉石,中間則是一塊黃金,刻着“壹佰萬元”四個字。
“你看,這行嗎?”
老闆伸出手,拿起籌碼看了眼,餘不餓瞧見籌碼背面,是一個古錢幣圖案,上下左右各一字。
連起來是,九麴錢莊。
“嘿!沒問題,您是懂行的,這你我都方便!”老闆樂呵呵收下籌碼,語氣輕快不少。
……
花湖公園。
湖邊。
望着湖面上翻湧的大片濃霧,王池點了根菸,神色凝重。
“覃沁,你說,那東西不會躲進鬼市裏了吧?”
“不用擔心,就算他真在鬼市裏,也不敢作亂,除非他想死在裏面。”
“話是這麼說……”
“西東街只是有線索,未必真就在這,老城區那邊不也有他的蹤跡?咱們在這盯着就好。”覃沁語氣平靜。
王池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這幫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太噁心了,到哪哪出事……
你說,他們忽然出現在魚城,到底想做什麼?”
“管不着這些!可他們既然來了,我們要做的,就是將他們永遠埋在這!”覃沁殺氣騰騰道。
王池將菸頭踩滅,神色堅毅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