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杯子,跟我保持在五十米內,注意力集中在杯子上,我就能聽到你的心聲。’
安庫亞熱絡的與奎恩攀談起來,從鋼琴聊到入職注意事項,不過沒多久便友善的道別離開,迎向下一個人。
聊天的內容再正常不過,沒人會在意安庫亞給奎恩遞可樂的舉動,他人緣極好,與每個人都是這般碰杯遞食物,再閒聊幾句的。
‘喂喂喂?’
奎恩在安庫亞周圍晃悠,這裏拿根薯條那裏拿塊炸雞,邊逛邊喫邊心念傳聲。
‘聽得到,別餵了。挖墳步驟都記清楚了嗎?’
‘別懷疑哥們的記性啊??晚宴結束後,趁所有人都外出看煙花時,你把保護油畫的法陣都關掉,我折回大禮堂將魔王骨灰帶進畫裏,隨後挖骨灰,調配魔藥,喝下,最後趕緊出來,沒錯吧?’
安庫亞正在與兩名女學生聊天,點評着冒險家日報上最新潮的時裝搭配,她們臉蛋微微泛紅,盯着安庫亞柔和的脣角有些挪不開眼了。
‘沒錯。’
‘雙線程聊天這麼熟練嗎.....哈基誇,你這傢伙.....’
‘跟女人聊天又不費勁,她們會自己接上話題的,敷衍一下也不會冷場。’
‘操,什麼帥哥的被動技能。’
安庫亞不動聲色的瞄了眼遠處同樣被異性糾纏的雨宮寧寧,隨後笑眯眯喫下學生喂來的小蛋糕。
‘學院有個歷史傳說,在開學典禮時最後一朵煙花下牽手的男女,就會走入婚姻,相愛到老,至死不渝....’
‘......聽起來像每個戀愛番都會有的花火大會環節。’
‘呵,真不真不知道,但最大的麻煩被解決了。那羣木頭腦袋會纏着雨宮寧寧直到煙花結束,每年都這樣....這下她沒工夫理你。’
安庫亞所說的麻煩指的就是雨宮寧寧。
畢竟唯一有可能阻礙奎恩返回大禮堂的,就只有她了。
‘話說....’奎恩饒有興致的嚼着炸雞:‘阿誇你和雨宮寧寧是啥關係?’
‘同事。’
‘你倆是不是談過戀愛?’
那邊安庫亞的笑容消失了。
“老,老師....怎麼了?”女學生有些害怕的縮了縮,爲什麼突然露出這麼噁心反胃的表情?
‘....你腦子都在想什麼?’安庫亞的心聲有些暴躁:‘我跟她?當然不是,也沒有任何可能,豬頭嗎?那女人就沒談過戀愛,她這種惡劣的性格到絕經了也不會有男人的。’
奎恩被嚇一跳,你這麼大反應做什麼?
‘.....當年我學奧術時在她家待過一段時間,僅此而已。’
奎恩恍然大悟。
‘所以,你上次讓我模仿的那個死人,是雨宮寧寧的父親?’
‘....沒錯。’
‘你見過她爸?’
‘.....這些不重要的事以後再說。’安庫亞有些無奈:‘我要去控制中樞切斷禮堂的守衛法陣,還要守着恢復法陣。心念傳聲隔不了那麼遠,等等只能由你自己判斷該怎麼行動。’
‘記住,十分鐘內不管搞沒搞定都要離開,不行就等下次。這裏是格林德沃,魔王骨灰灑出一滴都會讓守護學院的魔法進入戰時狀態,你必死無疑。’
煙花表演共十五分鐘,十分鐘是安庫亞計算出最合理的時長。
‘我一個人進油畫真的沒問題嗎?’
奎恩分明記得,格林德沃的新生指南上明確的寫了【請不要陪掛畫聊天,也不要聽從掛畫的指示】,感覺這些會動的油畫邪門的一b。
‘梅林的畫和其他畫都不一樣,那隻是個空間魔導器,裏面除了梅林的墳墓什麼都沒有。所有禁制與法陣都設在外面,我關掉後就算是條狗都能自由進出,你記得把他的墳恢復原樣就行。’
奎恩鬆了口氣。
‘我明白了。話說....喝魔藥成爲超凡者這種事,真的能在十分鐘內搞定麼?’
‘你必須在裏面喝,整個格林德沃只有梅林墓能爲你掩蓋晉升超凡者的動靜。至於魔藥消化速度你完全不用擔心,這份序列9的魔藥與字面意思一樣??是【無用】的。’
.........
一切都在按照安庫亞的設想進行着。
晚宴結束後,便是爲歡迎新生而準備的煙花環節。
人羣烏泱泱的往外走去,沿着廊橋來到格林德沃主堡正前方的露臺上,新生們在全校師生的見證與掌聲中,一個個接過院長福福馬克頒發的學生證,正式成爲格林德沃的一員。
轟轟烈烈的煙花佈滿星空,照亮了這些孩子們的面孔。
每當一個人接過學生證時,便會有一條流星升空。
拖着尾煙,奼紫嫣紅,開得蓬勃而絢爛。
奎恩藉口肚子痛,折回到禮堂門口時,第一朵煙花剛好在窗外炸響。
他將手伸出窗外,輕輕一揮,約五秒後,禮堂內數千根浮在空中的燭臺齊齊熄滅,黑暗悄無聲息的降臨了。
奎恩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靜悄悄的,長桌上還擺着沒有喫完的食物,遍地都是喧鬧過後的痕跡。
他的時間感還行,而且安庫亞會在計時,十分鐘後禮堂將準時恢復光明。
在那之前,他必須完成挖墳,調配魔藥,晉升超凡者!
入室盜竊講究一個膽大心細,越緊張越謹慎反而越浪費時間,奎恩直接撒腿跑了起來,朝掛在禮堂盡頭的巨幅勇者油畫衝去。
他很放心,禮堂內是絕對沒人的。
作爲開學典禮的最後一環,煙花是歡迎新生的古老儀式,所有教師與學生必須到場。格林德沃沒有保安,守衛學院是覆蓋全校的防禦法陣,而它已經被安庫亞關掉了,只需要衝刺衝刺衝??
“哎我草!!”
烏漆嘛黑一片中奎恩被絆了一下,隨後猛地摔了出去,連帶一起摔飛的還有幾片菠蘿。
像是絆到了小動物一樣的感覺。
意外的,摔倒並不疼,有什麼軟軟的東西接住了他,墊在身下涼呼呼的。
“嘶.....嘛玩意....”
奎恩單手壓在那東西上,支起身子,又下意識捏了捏。
誒,手感還挺好,就是有點硬....
一朵煙花恰好的在此時綻放,光芒讓奎恩看清了自己壓住的是什麼??
他的眸光驟然一縮,牛魔....是個人!
只見一名身穿校服、身材嬌小的短髮少女被他壓在身下,表情淡淡的,雙手護着一盤菠蘿全被甩飛的披薩,白色的眸子平靜的盯着他。
似乎是爲了保護披薩,才被奎恩壓倒的。
奎恩僵在了那裏,她也沒什麼反應,全然不在意心口被人單手抻着。
過了好一會,躺在地上的她終於動了。
披薩繞過奎恩的手臂,她竟然想接着喫....
可很快,她發現菠蘿沒了。
於是,她有些生氣了:
“賠我菠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