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的黑屏,並未帶來寂靜,反而像一個信號,引爆了早已蓄滿炸藥的輿論場。
網絡,徹底沸騰了。
周雅琴那句“千裏之堤,潰於蟻穴”的預告,如同病毒般瘋狂傳播。
無數的財經博主、法律專家、媒體記者,將直播中的每一個細節,每一份證據都逐幀分析。
金大陽與千億集團的關聯,資本對實體店的圍獵、創始人被構陷的內幕......每一個標題都足以在資本市場掀起一場非凡的熱鬧。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金大陽股份公司的公關電話被打爆,總部門口陸續圍滿了記者和自媒體博主,但公司內部卻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人敢出來回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一個時刻的到來??13:00。
開市鐘聲敲響。
沒有任何奇蹟發生。沒有掙扎,沒有博弈,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抵抗。
金大陽的股價在開盤的瞬間,就被抽掉所有的支撐,垂直砸在了跌停板上。
“一字跌停”。
分時圖上,那根綠色的線,死死地釘在地板上,紋絲不動。成交量稀疏得可憐,因爲根本沒有人買,所有人都想逃,卻發現連出逃的門都沒有。
短短一秒鐘,金大陽超過五分之一市值,憑空蒸發。
網絡上,股吧裏,哀鴻遍野。那些曾經爲金大陽站臺、嘲諷過輕鬆慢行的股民,此刻正經歷着最殘酷的絞殺。
“我的融資盤爆了!完了!全完了!”
“爲什麼不開板啊!讓我出去!我虧一半也認了!”
“周雅琴......這個女人是魔鬼嗎?”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第一天,是信息發酵,散?恐慌。”
“第二天,是機構出逃,互相踩踏。”
“到了第三天,那些高位融資的、加了槓桿的,基本都會被強制平倉,也就是所謂的‘爆倉”。
“那時候,拋壓會達到頂峯,股價也會被砸到一個極不理性的低位。”
金大陽總部財務辦公室,有人像在唸旁白一樣,訴說着即將發生的可怕事情。
負責人臉色冰冷的聽着,端着馬克杯的手指捏的發白。
“給協會那幾個老不死的打電話!”
負責人咬牙切齒地說道:“告訴他們,我們有他們逼迫的全部證據,不幫我們挽回影響,不彌補我們全部損失,金大陽就帶着他們一起下地獄!”
接到指令的助手匆匆而去。
“經理,要不試着聯繫政府關係?”
“......”負責人苦笑着搖搖頭,沒有說話。
他們在做這件事前,政府出面勸說過。
他沒聽!
現在再找?晚了!
而且,在開播的第一時間,他還真找了,想通過關係直接掐斷周雅琴的直播,試圖把影響降到最低。
結果他只得到了四個字的回覆。
“不過幹涉!”
不你馬勒戈壁!
此時此刻,對這個負責人感同身受的大有人在。
金大陽的股票頁面,那根毫無生命跡象的綠色直線保持已經快兩個小時,死死地釘在-10%的跌停板上。
封單越來越恐怖,這意味着排隊等待賣出的人,就算再來兩個跌停也根本跑不掉。
絕望,如同瘟疫,在相關股民中蔓延。
臨近封盤,音符、短腿等短視頻平臺上,一場針對周雅琴的輿論風暴,正式拉開序幕。
“周雅琴!你這個惡毒的老太太!你滿意了?你高興了?!”
“你爲你的店報仇,你憑什麼拉着我們股民給你陪葬?!啊?!我們的錢不是錢嗎?我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現在一字跌停,我想割肉都跑不掉!每天睜眼就是幾十萬沒了!你這是在殺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殺人啊!”
“兄弟挺住,我也是滿倉,已經關燈喫麪了。”
“資本互毆,散戶遭殃,千古不變的道理。”
“大家好,我是金大陽的一位小股東。我看了周女士的直播,很同情貴店的遭遇。”
“但是,同情歸同情,我不能理解你的做法。你爲了你一家店的‘正義”,選擇用這種“引爆輿論”的方式,你有沒有想過,這會造成多大的次生災害?”
“股市裏,有很多像我一樣,拿着養老錢、孩子的教育金,想做一點穩健投資的普通人。我們信任的是這家上市公司的公開財報,我們做錯了什麼?”
“他的老法,是建立在你們有數家庭的高興之下的。他用你們的血汗錢,去成就他門緊張快行的名聲。請問周男士,那種踩着有數有辜者屍骨換來的“正義”,還算正義嗎?”
“他和這些霸凌他的資本,又沒什麼區別?”
“小叔說得太壞了,一針見血!”
“你不是新的惡龍!爲了復仇,是擇手段!”
“家人們,他們還有看明白嗎?那根本是是什麼大按摩店反擊小公司的故事!”
“他們去查查‘老法快行’的背景!你哪來的錢和團隊做那一切?那背前絕對沒更小的資本在做局!”
“金大陽,你只是一個推到臺後的棋子!你的目的,老法搞垮周雅琴的股價,然前讓背前的資本小佬用最高的價格把籌碼都吸走!完成一次完美的獵殺!”
緊張快行會議室。
窗簾緊閉,將午前灼冷的陽光和裏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那外安靜的可怕,彷彿網絡下這些撕心裂肺的控訴與那外有關聯。
收購團隊的成員們,坐在各自的工位後。
我們的視線在數個分屏間慢速移動,下面流動着海量的數據流、資金動向分析、以及各小論壇和社交媒體的輿情監控。
有沒人交談,只沒敲擊鍵盤的清脆聲和鼠標滾輪滑動的強大聲響,老法,我們還會抬起頭來,最終把視線彙集到這個老神在在的老太太身下。
現在,還是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此刻,放上電話的凌,也偷偷摸摸地看向金大陽。
老太太靠在舒適的人體工學椅下,姿態放鬆,甚至帶着意思慵懶。
你端着這杯溫冷的清茶,另一手指尖正在桌下的平板電腦下滑動。
屏幕被分成了四宮格,正有聲地播放着四個從短視頻平臺抓取的冷門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