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賀時年的怒火,畢先思這個副縣長嚇得有些後背發涼。
額頭的冷汗不受控制,溢散而出。
他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了金兆龍,尋求幫忙。
金兆龍連忙開口:“時年同志,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賀時年哼了一聲。
“誤會?誤會什麼?”
“是誤會交警的胡亂收費,胡搞瞎搞,還是其他的什麼?”
金兆龍說:“交警處罰肯定有相關的規定,我想他們也不敢胡亂執法、暗黑執法吧?”
賀時年看向金兆龍:“那兆龍同志,你告訴我。”
“哪條交通法規定了可以處罰1萬元以上?”
“是肇事逃逸?還是交通事故?亦或者其他?”
金兆龍被問得有些啞口無言。
賀時年懶得看金兆龍的嘴臉,看向畢先思。
“畢先思同志,我現在以縣委書記的身份,代表縣委,對你提出嚴厲的批評。”
“你濫用職權,沽名釣譽,未管理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你有失職瀆職的罪過。”
畢先思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賀時年是真的發怒了,當着那麼多常委,還有與會人員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他這個副縣長。
但此時的畢先思絲毫不敢反駁,彷彿如鯁在喉,而身軀更是不受控制顫抖了幾下。
“現在,我責令你馬上進行整改。”
“第一,停止這種愚蠢且荒唐的行爲。”
“第二,將魏總的車親自開來縣委,還給對方,並且賠禮道歉。”
賀時年的話音落下,畢先思坐在那裏,呆愣了不動。
賀時年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還在這裏杵着幹什麼?我剛纔的指示你沒有聽到嗎?”
“是耳朵聾了,還是需要我重複一遍?”
畢先思臉色泛白地站起來,連連躬身。
“是,賀書記,我馬上就去處理,並追究相關責任人的責任。”
“該免職免職,該停職就停職,絕對給縣委一個交代。”
賀時年擺擺手:“我指示什麼,你就做什麼。”
“至於此事造成的影響和後果該怎麼處理,常委會會拿出一個決定。”
“這些你就不用管了,去吧。”
畢先思雙腿發軟地看了金兆龍一眼,離開了會議室。
常委會議室的門再次關了起來。
賀時年平息了一下怒火說:“好了,大家說一說這件事。”
“希爾頓的魏總好不容易大老遠的來到了西寧縣。”
“他們有意購買,接手我們的新辦公大樓的爛尾工程。”
“但沒有想到,來到我們西寧縣,竟然遇到瞭如此蠻橫無禮的交警。”
“大家都說一說,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交警的這種行爲,是我們有些同志私下縱容造成的。”
“還是下面的這些人自行其是,公然違抗縣委的命令?違抗法律的規定。”
賀時年的話音落下,全場沒有人接話,包括金兆龍。
“大家想一想,西寧縣的落後,真的只是地域、地緣、交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嗎?”
“和我們這些執政者不作爲、瞎作爲、胡作爲有沒有關係?”
“如果西寧縣的社會治安良好,城市清秀,官民同心,安居樂業,政策落實到位……”
“西寧縣真的就會像現在這樣落後嗎?這樣貧窮嗎?”
“1萬塊的天價罰單,我還真是開了眼了。”
“在來西寧縣之前,我是一萬個想不到,竟然在我們的體制裏面,還會存在這種暗黑執法的情況。”
“大家可以深入思考一下,以西寧縣交警的執法情況,有多少外地人還敢來西寧縣?”
“又有多少商人還敢來西寧縣投資?”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在座的各位同志,如果我是商人。”
“看到西寧縣的治安以及各方面的情況,我一百個不會來這裏投資。”
賀時年說了一大通之後,又放平了語氣,嘆了一聲。
“同志們吶,我們這裏是常委會,我們是西寧縣最高決策機構的負責人。”
“如果我們這裏爛一點,下面就會爛一片。”
“而那種刻在西寧縣骨子裏的窮,永遠都擺脫不掉。”
“大家都下去好好想一想吧,我們當官到底是爲了什麼?”
“是爲了滿足個人的無窮私慾?還是真真切切地在其位謀其職,爲老百姓做實事?”
……
賀時年在常委會上講了很多,這是他來西寧縣之後,第一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等他說完之後,會議室噤若寒蟬,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籠罩在賀時年的怒火和那權力威壓之下。
就連金兆龍也感到了極度的不適。
爲了緩解這種不適,強行扭動了一下屁股,活動了一下身體。
見會議室沒有人說話,賀時年看向紀委書記雷武臺。
“武臺同志,從紀委的角度出發。”
“你覺得縣交警隊出現這種天價罰款、胡亂罰款、暗黑執法的情況,該當如何處理?”
一聽賀時年這話,很多人都下意識心頭一緊。
看來賀時年真的憤怒了,打算上綱上線了。
否則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詢問紀委的意見。
雷武臺聽後,面色嚴肅,臉色不變。
“賀書記,我覺得有些同志在此過程中存在着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爲。”
“從紀委的角度,我建議對涉案涉事的相關幹部進行黨內違紀調查。”
賀時年點了點頭:“其他常委對武臺同志說的有沒有補充?”
很多人都噤若寒蟬,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其中,組織部部長、宣傳部部長、統戰部部長的臉色是最難看的。
但是現在能反對嗎?
敢反對嗎?
發生瞭如此性質惡劣的事情,如果反對紀委調查,那就證明自己的屁眼裏面有屎。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反對紀委調查。
再者,反對就有效嗎?紀委有獨立辦案權。
他們可以提建議,但做不了最終的決定。
這件事賀時年完全可以在常委會之下,將雷武臺喊來辦公室私下決定。
甚至都沒有必要在常委會上討論。
但賀時年卻在常委會上討論了,這足以證明賀時年想用陽謀打敗某些人的陰謀。
賀時年見這些人一個二個臉色像霜打的茄子。
也不再徵求他們的意見。
“好,我同意武臺同志的意見,紀委立馬成立相關調查組,對相關同志進行黨內違紀違法調查。”
“調查的結果直接向縣委彙報,散會。”
今天的常委會本來還有其他議題,但已經沒有開下去的必要了。
賀時年宣佈散會之後,起身抓着筆記本離開了會議室。
金兆龍的臉色鐵青一片。
他心裏早就將畢先思罵了一百遍。
讓畢先思收斂一點,隱蔽一點。
卻沒有想到畢先思這個傻逼竟然被逮住了尾巴。
這次紀委下去調查,絕對不是小打小鬧。
鐵定要揪出一大班子人。
金兆龍已經坐不住了,他眼神示意了有些人一眼,然後離開了會議室。
金兆龍離開之後,組織部部長吳德能、統戰部部長陳爾升、宣傳部部長羅凱威也緊隨其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