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你這車……這車是你的座駕?”
石達海滿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就連一旁的朱笛也是莫名驚詫。
石達海知道西寧縣窮,但沒有想到竟然窮到這個地步。
堂堂一個縣委書記。
竟然坐一輛破三菱越野車。
看着賀時年的這輛車,石達海心裏多少有些發酸。
賀時年笑了笑:“跟上我的車,帶你們去嘗一嘗西寧的早點。”
十多分鐘之後,車子來到一個小巷。
幾人在路邊停了車,然後走進了小巷。
文華州也有過橋米線的文化。
只不過相比東華州,要弱上一些。
而在西寧縣,有一個特色早點,叫手工小卷粉。
小卷粉薄如蟬翼,晶瑩剔透,韌性十足。
打一碗香辣蘸水,蘸一蘸,喫上一口,那滋味回味無窮。
除此之外,還有五花米粑粑。
這也是西寧的早點特色。
一塊五花米粑粑搭配一小碟蜂蜜,外加一碗骨頭湯。
三個字:爽歪歪!
坐下後,石達海還是忍不住問道:“班長,那真是你的座駕?”
“你一個堂堂縣委書記,正處級幹部,就給你配置了這樣一輛破三菱?”
賀時年笑了笑,而旁邊的祕書杜京回答了這個問題。
“縣委原本給賀書記配了奧迪車的,但西寧縣太窮,賀書記主動要求將這輛車給賣了。”
“非但如此,賀書記還要求縣委機關各部門縮減相應的辦公經費。”
“開源節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賀時年不好說的話,杜京都替賀時年說了。
一方面,杜京欽佩賀時年的這種做法。
另一方面,他心裏確實也覺得這樣做寒酸了一點。
石達海聽後點點頭:“可是班長,你這也解決不了本質的問題呀。”
“西陵縣窮是窮到骨子裏面的根深蒂固。”
“開源節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表面上看能節約出不少錢。”
“但實際上,西寧縣要擺脫貧窮貧困,還是要發展,發展纔是硬道理。”
這些話哪怕石達海不說,賀時年心裏也門清。
賀時年聽後解釋道:“目前的情況,能節約出多少算多少。”
“下一步,這種開源節流,勤儉節約的作風會由縣委逐步延伸到各局單位、各鄉鎮。”
“大家一起節約,那對整個縣而言,節約出來的資金就是一大筆。”
“當然,你說得對,節約只能解決表面的問題,不能解決更深層次的問題。”
“但發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步一個腳印的。”
石達海又說:“但那也用不着,你堂堂一個縣委書記賣車吧?”
“這要是上面的領導知道了,不得心裏面多寒酸?亦或者說你在政治作秀!”
賀時年笑了笑:“政府的公用車遲早都要賣。”
“國家已經出了規定,對政府公車進行改革。”
“公車改革之後,原則上不再允許使用外資車或合資車,而要使用國產車。”
“公車改革在沿海城市,還有北上廣深等地已經開始實行。”
“下一步就會延伸到內陸城市,延伸到西陵省。”
“如果速度快一點,今年六七月份,相應的通知就會下達到位。”
“哪怕慢一點,今年年底之前也會要求進行整改,明年新的財務年之後,輕裝上陣,國產上陣。”
石達海聽後,眉頭微皺:“這件事我還沒有聽說,你怎麼知道?”
石達海問了這句話之後,覺得自己問得有些傻。
他不知道,不代表賀時年不知道。
賀時年笑了笑:“我當然有渠道獲取相應的信息。”
“我將縣委的車提前賣了,並不是在政治作秀。”
“而是一方面提前迎合國家的公車改革制度。”
“另一方面,我對車子的要求確實不高,能工作就行。”
“西寧縣已經那麼困難。我還坐着奧迪車,那纔是真正的政治作秀。”
“我這心裏故意不去,過不了那個坎。”
“當然,還有實際方面的因素,奧迪車不如越野車下鄉方便。”
“因爲西寧縣的交通糟糕情況遠超你的想象和認知。”
聽賀時年如此一說,石達海算是明白了。
他暗暗給賀時年豎了一顆大拇指。
剛纔在來的路上,石達海已經暗下決定。
如果西寧縣真的那麼窮,他自己私人掏腰包,也給賀時年配一輛符合身份的車。
但聽賀時年如此說之後,他放棄了原本的想法。
喫過早點,賀時年回了縣委辦公。
而石達海由祕書杜京帶着,前往了回望鄉進行實地查看和踏勘。
賀時年剛剛回到辦公室,副書記黑金寶就敲響了辦公室門。
賀時年上任半個月的時間了,這是黑金寶第一次主動上門拜訪。
賀時年抬頭看了黑金寶一眼,就猜到了他今天主動登門的目的。
賀時年站起身,笑着迎了過去。
“你好呀,金寶同志。”
黑金寶也露出笑容迎了過來,雙手和賀時年握了握。
“賀書記,你忙嗎?我來向你彙報一下工作。”
賀時年邀請黑金寶在會客區坐下。
因爲杜京不在,賀時年親自給他泡了一杯茶,態度表現得溫順和藹。
坐下後,黑金寶給賀時年遞了一支菸。
賀時年也不客氣,接過點燃。
“金寶同志,有什麼事你就直說。”
黑金寶笑了笑說:“賀書記,不好意思,你上任半個月了,我才抽出時間來向你彙報。”
黑金寶將自己的姿態壓得很低,足見此人是懂規則,也懂隱忍的。
賀時年笑道:“金寶書記客氣了,我上任的時間不長,這段時間一直在下鄉走訪。”
“我們兩個黨口的正副書記沒能抽時間碰在一起,這也很正常。”
賀時年如此說是給了黑金寶臺階下。
黑金寶自己心裏自然也清楚。
兩人閒扯了幾句,黑金寶主動開口。
“賀書記,關於暫時停發副科級以上幹部領導的工作,我這邊一直在督促和開展。”
“只不過這段時間以來,很多同志都產生了不同的想法。”
“這些想法有一部分是正面的,支持縣委的決定。”
“但也有個別同志對此提出了負面的想法······”
賀時年就知道是這件事。
這件事當時賀時年是當着常務副縣長袁震剛、財政局局長包衛民、縣委辦主任郭醒世等人提出來的。
這件事後續的處理過程,由副書記黑金寶來督促。
通知發出之後,確實是一顆石頭丟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不少浪花。
而在這個過程中,肯定有很多人來找黑金寶這個副書記。
這裏面肯定不乏關係戶和利益共體。
黑金寶今天來,應該是爲某些人請願的。
但很顯然,賀時年做出的決定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