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的有些話是對公安的這些幹部說的。
而前面的那些話,卻是說給老百姓聽的。
他並沒有一味地怪罪公安部門,也沒有將所有責任都歸結於老百姓。
而是採取了平衡之道。
兩邊各打了一個板子,又都給了糖。
賀時年初來乍到。
要在西寧縣立穩腳跟,掌控好權力。
那就需要上下兼顧。
憑藉縣委書記的威壓,強壓下去,會讓這些幹警產生逆反心理。
從長遠的角度,不利於西寧縣日後工作的開展。
因爲西寧縣日後的公安部門,是要發揮重大力量的。
尤其是針對昆家鋁礦這件事,必須依託公安部門的力量。
聽了賀時年的這些話,那些原本如苦瓜一般的幹警們,臉色緩和了過來。
畢先思的臉色也好看了很多。
說完這三點,賀時年進行總結性發言。
“好啦,各位父老鄉親,這裏的事情解決了,大家各忙各的去吧。”
“我還是那句話,大家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縣委一定想方設法,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時間爲大家建設好這座橋。”
老百姓再次鼓掌,隨後漸漸離去。
在離去前,都深深地不約而同地看了賀時年一眼。
他們從賀時年身上看到了西寧的希望,看到了西寧的未來。
等這些老百姓走得差不多,回望鄉的黨委書記母達強等人連忙迎了上來。
“賀書記,今天實在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賀時年說:“達強同志,責任不完全在回望鄉黨委,但和你們也有關係,要是進一步追究,你們黨委班子難辭其咎。”
“今天的情況你們也看見了,這座橋的修建勢在必行,不能再拖了。”
“這件事我會親自來想辦法,你們回望鄉安排專人和我進行對接。”
這時,副鄉長穆塔白迎了上來:“賀書記,關於這座橋的申報工作一直是我在做。”
“我願意繼續負責,直到幫老百姓將這座橋徹底建好。”
賀時年點點頭:“很好,後續關於修橋這件事,你直接和我對接。”
回望鄉的一衆人邀請賀時年去回望鄉黨委、鄉政府鄉政府,視察工作。
賀時年並沒有拒絕,他責令畢思傑等人帶着公安幹警先回縣城,回崗工作。
賀時年則帶着杜京還有郭醒世,去了一趟回望鄉鄉政府。
在這裏,賀時年聽取了他們的工作彙報。
這個鄉鎮確實窮得一貧如洗。
回望鄉四面環山,植被茂密,但土地多爲砂礫土,砂質土,不利於很多農作物的種植。
所以這裏的老百姓很貧窮,生活很困難。
賀時年聽着穆太白等人的彙報,心裏惆悵難當。
回去的路上,賀時年緊閉雙目,神情卻沒有舒展。
而一同坐在車上的杜京和郭醒世,並沒有打擾賀時年。
良久之後,賀時年睜開眼睛。
“醒世主任,你聯繫一下包衛民,還有袁震罡同志。”
“就說晚上我請他們喫飯,你也一併參與。”
郭醒世微愣,但多少還是猜到了賀時年的目的。
“好,我馬上通知。”
縣委書記請喫飯,不管是財政局局長,還是常務副縣長,都沒有不參加的道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不敢不參加,除非想徹底走到賀時年的對立面。
下午六點半。
賀時年準時出現在飯店,包衛民和袁震罡都已經提前先到了。
見到賀時年帶着杜京和郭醒世一同到來。
兩人都站起身,面露微笑。
賀時年擺擺手,示意兩人坐下,他自己則在屬於一把手的位置坐下。
酒桌的規矩和官場的規矩都一樣,這點不能亂。
賀時年坐下後說:“我來上任的時候,從東華州帶了一點本地的特色酒。”
“我們今天就嘗一嘗東華州的特色,大家可以放開了喝,今天是我私人掏腰包。”
包衛民看了常務副縣長袁震罡一眼。
“賀書記請喫飯是我們的榮幸,你親自掏腰包,那就太過意不去了。”
“哪怕要請,也應該是我們這些當下屬的請賀書記纔對。”
賀時年笑道:“雖然領導幹部的工資暫時停發了,但我還有點積蓄,一頓飯還是能請得起的。”
常務副縣長袁震罡也笑道:“那我們今天就沾賀書記的光了,待會一定要陪賀書記好好喝兩杯。”
郭醒世看向包衛民說:“老包,你應該是第一次和賀書記喫飯。”
“你自詡酒量了得,待會可得多和賀書記喝兩杯。”
包衛民笑道:“我雖然沒和賀書記喫過飯,但賀書記的酒量我早有耳聞。”
“我這點小酒量,在賀書記的面前就沒法看了,郭主任可不能將我的軍。”
說完,大家都哈哈大笑,氣氛一時融洽無兩。
閒聊了幾句,菜上桌,酒滿上。
賀時年主動抬杯,敬衆人。
“這杯酒,我敬大家,西寧縣的工作不好乾,局面不好打開。”
“但我們所有人都必須樹立信心,堅定理念。”
“只要我們上下同心,方式方法一定可以找到。”
第一杯酒之後,賀時年開始說正事。
“今天回望鄉的情況,想必你們都應該已經聽說了。”
“那座橋不修不行,必須要修了,否則老百姓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當然,西寧縣百廢待興,需要用錢的地方還有很多。”
“針對回望鄉的這座橋,420萬的預算,我打算特事特辦。”
聽到特事特辦幾個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賀時年。
包衛民問道:“賀書記,如何特事特辦?”
“只怪我們縣財政沒有錢,否則修一座橋,幾百萬的預算,那也是輕鬆的事。”
賀時年說:“這座橋,我會找人來墊資修建。”
幾人聞言,都是眉頭微皺。
墊資修建,涉及到墊資兩個字,相應的價格會根據付款年限抬高。
雖然按照政府採購法,工程類結算根據付款方式,會有一定比例的浮動。
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還是存在一定的風險。
不光這件事存在風險,就連賀時年停發副科級以上幹部的工資也是違法的。
當然,不發老師的工資也是違法的。
兩者相害,無法解決的情況下,只能取其輕。
教育是國家的百年大計,教育問題是大問題,絕對不能出問題。
賀時年知道,針對這件事的處理,很多領導幹部會有想法,會有意見。
甚至有些人會通過自己的方式向文華州州委反映、告狀。
但賀時年既然做了決定,也就不後悔。
他自信,哪怕文華州州委知道了此事,也會支持他的決定。
因爲,在權力結構面前,保證一個地方的政權穩定,纔是上級領導最重視的。
見幾人疑惑,賀時年繼續往下說。
“大家不用覺得疑惑,我手上有資源,也有相應的老闆。”
“只要我開口,他們還是會買我這個面子的。”
“不過大家也知道,我這種操作,可能會有一定的隱患。”
“但是相比於老百姓的利益,有時候不得不劍走偏鋒。”
“橋的修建,我這邊的人會全額墊資。”
“不會讓縣財政出一分錢,說白了,就是免費爲西寧縣回望鄉修這座橋。”
衆人一聽,都鬆了一口氣。
有這樣的資源,既可以把橋修好,又能不動縣財政的錢。
那麼,哪怕暗箱操作,有些程序上不合規。
那也是完全可以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