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應了一聲,坐上了車,郭醒世又將門關上。
然後繞到了副駕駛位,坐了上去。
賀時年說:“醒世主任,以後你就不用來接我了。”
郭醒世笑容不減說:“我先克服一下,等杜京同志上任了,我就不過來了。”
賀時年點了點頭說:“我的房子安排好了嗎?”
郭醒世說:“已經在安排了,不過可能還需要幾天。”
賀時年詢問:“爲什麼?”
“那房子之前有人住過,我安排人重新粉刷了牆漆,更換了家居家電。”
“這連同打掃衛生,或許需要幾天的時間。”
“不過下週內一定可以搬進去了。”
來西寧的第一天,賀時年只讓郭醒世處理房子的事。
並沒有交代相應的原則和條款。
原本郭醒世也不想搞得那麼隆重。
但昨天的常委會之後,他改變了想法。
他自行其是,哪怕被賀時年批評,也不能讓他覺得心生怠慢。
賀時年說:“不用搞得那麼隆重,也不用破費,乾淨衛生就行。”
“西寧縣的財政情況比我想象中更糟,能省一分是一分。”
有些話賀時年也不好說得太重,太明顯。
畢竟這是郭醒世主動向他示好。
郭醒世連忙笑道:“是,賀書記說的對。”
“只不過,你是咱們西寧縣的縣委書記,代表了西寧縣縣委縣政府的形象。”
“有些形而上的東西還是要拿得出手。”
“不瞞賀書記,西寧縣的人都八卦得很。”
“要是傳出去說我這個縣委辦主任給書記安排房子,卻瞎搞胡弄。”
“到時候我說不定會被老百姓的口水給淹死。”
郭醒世話都說到這種份上了,賀時年也就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讓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車子來到縣委。
縣委門口竟然堵了二三十號人。
這些人裏面,有相當一部分人戴着紅色頭盔。
而縣委縣政府的工作人員正在現場維持秩序。
和這些代表在交談着什麼。
賀時年看了一眼,基本猜出了,這些應該是某個工地的農民工。
而他們來縣委門口堵門,只有一個原因。
應該是施工方沒有發這些農民工工資。
當然,這只是表面的,更深層次的原因,還需要進一步瞭解。
賀時年眉頭一沉:“醒世主任,這是什麼情況?”
郭醒世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賀時年這個縣委書記上任的第二天,縣委的門竟然給堵了,這不是打他這個縣委辦主任的臉嗎?
“賀書記,我也不知道,我下去看一看。”
郭醒世下車了,賀時年透過玻璃將外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這些人應該是聽說了昨天常委會的結果,覺得來了一個能幹事的書記。
所以纔來堵縣委的門,想要通過賀時年解決某些訴求。
而縣委辦,政府辦、信訪辦的相關人員,在拼命地勸這些人先走。
而因爲雙方對峙和爭執,也就動了手,相互拉扯,場面混亂了。
郭醒世去了幾分鐘,回來了。
“賀書記,這些農民工是來要錢的。”
“要錢?要什麼錢?”
郭醒世連忙說:“是西寧縣新縣委縣政府辦公樓建設,工程方拖欠農民工工資。”
賀時年看了窗外一眼,並沒有進一步逼問。
“這件事既然是錢的事,那就應該由政府口出面解決。”
“你親自聯繫吧,讓政府口那邊安排人過來解決。”
“處理的結果,你待會來我辦公室彙報。”
說完,賀時年就自己推開了門,下了車,朝着樓上而去。
如果換做是以前的賀時年,遇到這種事,他會主動上去詢問情況,並親自解決。
但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他是西寧縣的縣委書記。
如果一遇到什麼事情,就老帥出動。
那麼可以說賀時年要被這種事情給佔據大部分的工作時間。
如果是這樣,賀時年也頂多是個救火員,而不是一把手。
他作爲一把手,只要事情並未影響到區域的和平穩定。
沒有影響到政府和老百姓的關係。
那麼他作爲一把手,把控好結果就行。
至於過程,哪個部門的事情就讓哪個部門去處理。
嚴格控制好相應的權限,各掃門前雪,誰的孩子誰抱走。
誰的屁股不乾淨,那就誰去擦。
當然,如果這些部門沒有處理好,老百姓的利益沒有得到處理。
那麼他賀時年是要拉皮條的。
賀時年來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杜京已經站在那裏。
畢竟是第一天上班,杜京還是顯得侷促和不適應。
他穿着白襯衫、黑西服、黑皮鞋。
颳了鬍子,理了頭髮。
這個形象還算乾淨利索,和幾天前見到的那個油膩中年大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見到賀時年來了,杜京連忙迎了上來。
“賀書記,我來報到了!”
賀時年露出淡淡的微笑:“好,我們進辦公室再說吧。”
賀時年打開了辦公室的門,當先走了進去。
而杜京也跟了進來。
賀時年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杜京則站在一旁。
“坐下吧,不用拘束。”
杜京微微一愣,最後還是在辦公桌前的彙報椅上坐下。
“你沒有在政府單位待過,也沒有做過祕書工作。”
“你要適應這個工作,需要一定的時間。”
“怎麼樣?對自己有沒有信心?”
杜京連忙恭敬點頭。
“只要賀書記對我有信心,我就對自己有信心。”
賀時年抬手指了指杜京,說道:“以後在我面前就不用拍這種馬屁了。”
“你我工作的時候,是同事,是上下級。”
“但工作之外,我們是同學。”
“相比於說話,我更喜歡踏實做事的人,你要明白這一點。”
杜京連連點頭,臉色有些尷尬。
“是,賀書記,我明白了。”
“我一定盡全力,不打任何折扣地幹好你交代的任何一項工作。”
“如果我幹不好,該批評就批評,哪怕你打我,我也不還手。”
“你也可以隨時將我給開了,遣送回原單位。”
“不要因爲我們是同學關係,對我有任何的留情。”
賀時年又指了指他說:“你這大黑京,個性還真的一點沒變。”
“我又不是莽夫,我打你幹什麼?”
“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如果你的工作幹不好。”
“那我還真可能將你遣送回原單位,這一點不會有任何的留情。”
“哪怕我是縣委書記,哪怕我們是同學,我也必須遵從體制的規則,不會包庇任何人,你要明白這一點。”
杜京連忙道:“是,賀書記,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不辜負你對我的信任。”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
賀時年抬頭看去,正是縣委辦主任郭醒世。
“是醒世主任來了呀,剛好,杜京同志來報到了。”
“他沒有從事過相應的工作,適應需要一段時間。”
“他相應的工作就由你來安排吧。”
郭醒世看了杜京一眼,點了點頭。
“是,賀書記放心,我會按照你的指示來辦。”
賀時年又問:“下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郭醒世說:“工人們已經走了。”
“事情解決了嗎?”
郭醒世搖搖頭:“暫時算解決了,但也只是暫時。”
“這件事要解決,還需要政府口出面,將拖欠施工方的工程款結了,纔算完美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