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下。
不管是臨時常委會,還是例行常委會。
書記作爲一把手,都應該是最後一個進入常委會議室。
這既能體現縣委書記一把手的權威,也是體制內不成文的規則。
那就是最重要的那個,往往最後一個出場。
以體現其尊貴和地位。
但賀時年今天卻不按常理出牌,他準備第一個到,因爲他另有打算。
第一個到可以注意到每個進來的常委,還有與會其他人員的表情。
他們哪些人交流?
哪些人成羣結隊,兩兩而來?
這在上任初期都是重要的信息,可以由此判斷出很多東西。
賀時年提前10分鐘就來到了常委會議室。
郭醒世作爲縣委辦主任。
會議前,一般都要做一些部署和安排。
比如提前安排縣委辦工作人員泡茶,提前準備會議資料,看桌子是否乾淨,椅子是否規整等。
當郭醒世見到賀時年竟然第一個來的時候,他愣了愣。
顯然,賀時年的舉動,出乎了郭醒世的意料。
但他還是連忙迎了上去。
“賀書記,您怎麼那麼早就來了?”
賀時年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道:“與會人員都通知齊全了嗎?”
郭醒世道:“都按照你的要求通知齊全了。”
“城管局來了一個正局長,一個副局長。”
“此外,衛生局、環保局、國土資源局等各大局也已通知到位。”
賀時年嗯了一聲,在屬於一把手的位置上坐下。
不多會,有人來了。
第一個走進常委會議室的,竟然是武幹部政委,孫聯城。
孫聯城見到賀時年竟然第一個來,眼底的詫異一閃即逝。
隨即嘴角帶起了淡淡的弧度,朝賀時年走來。
畢竟是軍人出身,孫聯城戎裝覆身,兩槓三星,一臉肅然。
縣一級的武裝部是正團級單位,軍銜授上校。
孫聯城嘴上掛着笑意,但那種獨屬於軍人的氣質,依舊在他的周身瀰漫開。
他主動伸出手:“賀書記,你好!”
賀時年也站起身,笑着和對方重重握了握。
“你好,上校同志。”
賀時年採用的是軍隊正式場合的稱呼方式。
賀時年退役的時候是一槓三星,授上尉銜。
而眼前的孫聯城是兩槓三星。
如果是軍隊的日常生活或者非正式公開場合。
那麼賀時年應該喊孫聯城首長或政委。
聽到這個稱呼,孫聯城顯然一愕,隨即反應過來。
“賀書記在哪裏當的兵?”
軍隊體制外的人,賀時年從沒有詳細說過。
不過對於孫聯城,賀時年也沒有隱瞞。
“西部,77集團,閻特,獵鷹。”
一聽這話,孫聯城的眼睛一亮,隨即露出了敬重。
雖然只是簡簡的10個字,卻透露了龐大的信息。
並且這些信息,以部隊的保密協議而言,賀時年是不能向普通人透露的。
但賀時年卻向孫聯城透露了,哪怕沒有說明。
但足以給孫聯城心底以震撼。
張了張嘴,孫聯城說:“賀書記,相關的程序手續已經在辦理中。”
“我們已經向文華軍分區提交資料,關於你武裝部黨委第一書記的任命,一週之內就能處理妥當。”
賀時年笑道:“辛苦你了!”
兩人簡短的幾句話,看似什麼也沒說,其實兩人都心照不宣。
有些東西已經說在了明處,兩人都心有體會。
孫聯城之後,是紀委書記雷武臺。
他同樣和賀時年打了招呼,握了手。
只不過雷武臺一直不苟言笑,板着一張包公臉。
不過這張臉並不讓賀時年討厭,反而讓賀時年覺得沉穩可靠。
再之後,陸陸續續的常委接二連三進入了會議室。
有些人是聯袂而來,交談甚歡。
見到賀時年早已坐在會議室,他們連忙掐斷話題,收斂笑意。
不過後面來的這些常委,都僅是和賀時年打招呼,並未握手。
賀時年將這些人的表現一一納入眼底,記在心裏。
這些人的一舉一動表現出了他們對賀時年這個新任縣委書記的態度。
最後一個進入會議室的,是縣長金兆龍。
金兆龍從政府那邊過來,前後也就需要三四分鐘。
他是卡着時間2:25才從辦公室出發。
來到這裏,時間剛好指向了2:29。
來到會議室門口,他見賀時年早早坐在那裏,微微一愣。
心想,賀時年第一天上任,就迫不及待召開縣委常委會議。
這是要耍官威,還是根本不懂權力的駕馭?
金兆龍站在常委會議室的門口,重重咳嗽了一聲,引起所有人的關注之後,才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他將手中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以丟的方式丟在了桌子上。
然後又緩緩在自己的寶座前坐下,身體向後靠去。
這是要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時年同志,怎麼回事?你上任第一天就召開常委會議,這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嗎?”
“我們大家都很忙,要不是太重要的事,就沒有必要上常委會了吧?”
“我個人覺得常委會的召開還是要在固定的時間,按照固定的程序,討論固定的議題。”
“以後臨時性質的這種,除非是大事,否則我建議還是少這樣搞,打亂了其餘同志的工作節奏。”
金兆龍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賀時年。
金兆龍這是一來就要給賀時年一個下馬威,或者一個殺威棒。
以體現他金兆龍在西寧縣說一不二的地位。
賀時年自然聽得懂金兆龍的話外之意。
他不動聲色,淡淡說:“兆龍縣長,我之所以決定召開臨時常委會擴大會議,自然有原因。”
“至於是什麼原因,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你待會就知道了。”
金兆龍聽後臉色一變,暗自咬了咬牙。
賀時年沒有過多解釋,他是一把手,也沒有必要向金兆龍解釋。
組織召開常委會,哪怕是臨時的,那也是書記的權力之一。
說白了,賀時年想召開就能召開。
當然,有時候臨時常委會的召開也有可能是其他常委提議。
但不管如何,也必須經過賀時年這個縣委書記的同意,並確定時間才能召開。
從權力結構的駕馭而言,哪怕金兆龍在本地勢力雄厚。
但在規則程序內,他也必須服從賀時年的號令。
一聽賀時年如此說,金兆龍眼裏閃過一絲冷意,不過也並未再多說什麼。
時間到,人員到齊,會議正式開始。
賀時年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上,掃視着在場的所有人。
“蔣翔宇同志不幸車禍離世後,縣裏的常委會議應該是停了一段時間了吧?”
衆人微微一愣,隨即都暗自點頭。
賀時年繼續說:“各位同志,今天是我上任的第一天。”
“也是第一次組織召開西寧縣的縣委常委會擴大會議。”
“今天我們有幾件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咱們一件一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