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說:“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這樣吧。”
“這件事我會向州委彙報,至於州委如何考慮,那不是我能干預的事。”
馬有國起身連連道謝,說了一番感恩戴德之類的話。
就差跪下來舔賀時年的那雙大尺碼皮鞋了。
馬有國離開之後,賀時年的臉色陰冷下來。
歐陽鹿走了進來,他又快速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祕書長,中午飯已經安排好了,就在東開區的食堂喫。”
賀時年看了一眼表,11點半。
“暫時沒時間喫飯,我需要組織一個會議。”
接下來,賀時年利用東開區的會議室,召開了一次調查組的會議。
合計了一下各方面調查的情況,做了一個統計。
前後也就花費了十五分鐘。
隨後,賀時年讓宗啓良繼續帶隊調查。
他需要將第一階段的調查結果帶回州委,並作相關方面的報告。
歐陽鹿再次過來說道:“再急也喫過飯再走。”
賀時年說:“飯就不喫了,我有急事,現在趕回州委,剛好到了下午上班時間。”
“就讓啓良同志帶隊,嘗一嘗東開區的夥食。”
歐陽鹿一聽,臉色一急,眼裏似乎閃過期待已久的失落。
“祕書長,不喫午飯怎麼行?你這樣會累出病來的。”
賀時年走出會議室門外。
“沒事,事態從急,一頓不喫餓不死,歐陽書記不用擔心。”
說完,賀時年就朝樓走去。
歐陽鹿跟了上來:“祕書長,你在樓下等一會。”
“我讓人送點糕點過來,你帶在路上喫。”
兩人一起下樓。
歐陽鹿撥打了郭小言的電話。
下樓時間不長,郭小言就拎着一些麪包、牛奶走了過來。
賀時年看了郭小言一眼。
自從和龐小龍分手之後,她也發生了變化。
這種變化既是對龐小龍的失望,也是自我的成長和成熟。
也是被這段感情傷害所帶來的結果。
“給,祕書長,你路上喫。”
“謝謝,小言,我們有機會再一起喫飯。”
賀時年沒有過多客套,上了車,朝着州委而去。
本來昨天晚上賀時年就想回州委的。
但是昨晚阮南州邀請,他也就改變了原先的計劃。
就在賀時年趕往州委彙報的路上。
勒武縣邱文亮辦公室。
阮南州、馬有國,還有湯鼎四人再次坐在一起商量着。
馬有國從東開區喫過飯,就匆匆趕回來了。
邱文亮和阮南州肯定不知道。
就在半個多小時以前。
在東開區歐陽鹿的辦公室。
馬有國已經將眼前的這幾個所謂的盟友給出賣了。
當然,能賣個什麼價錢,目前還不知道。
這一切都取決於賀時年接下來會怎麼做。
邱文亮先開口問:“有國同志,聽說賀時年剛纔回州委彙報調查組第一階段的工作去了?”
馬有國點了點頭:“對,我剛剛從東開區回來。”
“他走之前還開了一個會,統籌了各方面的情況,安排了接下來的調查工作。”
“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安排,沒有什麼可注意的。”
“從目前他調查的結果而言,也都是我們想讓他看到的,對我們有利。”
“只是發生了教學樓坍塌,還有公路塌方事件。”
“就讓我們縣委縣政府相對被動一點。”
阮南州接話說道:“教學樓坍塌、公路塌方的事,我單獨找過賀時年。”
“我已經和他說過了,這兩件事都是自然災害,並不是人爲原因。”
“並且我還着重強調了向陽小學的事情。”
“當時的向陽小學選址問題,是經過常委會的。”
“當時的縣委書記是魯雄飛。”
“而現在的魯雄飛是賀時年的直屬領導。”
“如果賀時年深查向陽小學,這件事就會牽扯到魯雄飛。”
“賀時年不是傻子,其中的政治利益和利害關係,他一定會考量。”
“至於公路塌方,損失並不是太大,也沒有人員傷亡。”
“今早已經讓挖機裝載機臨時挖出了一條路,恢復了通車。”
“州委相關領導針對此事也並沒有再進一步質問。”
邱文亮聽到這裏,皺起眉頭說道:“這麼說賀時年的調查工作就這麼結束了?”
這時,政法委書記湯鼎說道:“邱書記,當時我就覺得這件事沒有什麼大不起的。”
“我當時給寧海的陸燕青打了電話,陸燕青也打了賀時年的招呼。”
“賀時年下來查了兩三天,不也就沒有查出什麼東西嗎?”
湯鼎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在邀功。
邱文亮點了點頭。
“行,那這件事就先這樣。”
“不過後續的事情,我們還是要拿出處理意見,做好相應的善後工作……”
“防止賀時年再鬧出什麼幺蛾子,讓我們陷入被動。”
接下來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商量對策。
而在這個過程中,馬有國變得沉默寡言。
除了開場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之後,後面幾乎沒有再說一句話。
其實現在的馬有國心裏是忐忑的。
他摸不清賀時年的態度。
不知道賀時年是否會在姚田茂的面前提他手裏面掌握證據這件事。
馬有國的野心很大,他想扳倒的不僅僅是阮南州。
也包括縣委書記邱文亮。
如果只是扳倒阮南州,哪怕馬有國順利成爲勒武縣縣長。
以邱文亮現在在勒武縣的經營和政治地位。
他馬有國也不能和邱文亮分庭抗禮。
他馬有國想要同時扳倒邱文亮和阮南州,將勒武縣的水給攪渾。
然後他好藉機上位。
到時候,哪怕從上面空降一個縣委書記。
他馬有國佔據地利優勢,也能掌握自己的班底。
不過馬有國很快就堅定了信心。
他的忐忑被這種癡夢般的想法代替。
以至於,他的臉色漸漸潮紅起來。
馬有國認爲,光憑賀時年是調查不出阮南州和邱文亮的違紀違法證據的。
哪怕調查出來了。
也頂多是些芝麻綠豆的小事,並不能扳倒兩人。
如果需要快速了結此事,那麼賀時年必須依託他馬有國才能成功。
想到這些,馬有國目光看向了邱文亮和阮南州。
在他的眼裏,兩人此時都已經變成了待宰的肥豬。
而將他們兩人徹底拉下臺的,就是他馬有國。
想到這些,陰冷混合着戲謔漫過他的眼底。
馬有國已經開始幻想,他成爲縣長之後。
要如何運用權力,打造自己的一班子人馬。
想着想着,馬有國突然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賀時年回到州委的時候,時間才1點半。
他在車上已經喫過了糕點,並沒有飢餓感。
他讓司機自己去喫點東西,然後休息。
他則回了辦公室。
他利用這段時間,將第一階段的調查報告,還有手中目前掌握的證據,整理了一遍。
本來今天回來彙報工作,賀時年想帶着狄璇一起的。
但想了想,賀時年還是放棄了。
狄璇的功勞,賀時年會給她記一筆。
機會合適的時候,也會有意幫一幫她。
但今天的彙報工作,帶着狄璇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政治這東西,有時候需要味道。
而味道需要恰到好處,過了味道也就變了。
回來的路上,賀時年考慮過一個問題。
如果勒武縣的主要領導全部被拿下。
那麼狄璇有沒有上位的機會?
並迅速穩定勒武縣的班子和局面?
賀時年想了想,狄璇還真有可能是有這樣的機會。
如果邱文亮和阮南州兩人同時下了。
州委可以提拔狄璇成爲縣委副書記,然後主持勒武縣的黨委工作。
再安排另一個人成爲縣長,配合狄璇的工作。
隨後再進一步解決狄璇從縣委副書記到縣委書記的跨越。
前後的時間跨度也就半年左右。
這樣的情況理論上是可能,也存在的。
前提條件是,關於勒武縣的縣委書記的人選。
沒有省裏面的其他人干預並空降。
而州委書記姚田茂也支持狄璇,故而這樣的過渡提拔用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