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州皺了皺眉頭,在心中權衡事情的利弊。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問道:“祕書長,那教學樓坍塌這件事……?”
賀時年說:“教學樓坍塌的原因,你們勒武縣不是在調查中了嗎?”
“既然如此,等相關的調查報告出來之後再說吧。”
阮南州卻補充說道:“當時向陽小學的校址選址。”
“是縣委常委會一起討論通過的,當時魯祕書長還是縣委書記······”
賀時年看向阮南州,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阮南州的意思很明顯。
那就是如果此事深究,當時的所有縣委常委都要追責。
而當時的縣委書記,現在的祕書長魯雄飛也可能脫不了干係。
阮南州是以這種方式告訴賀時年,有些事點到爲止就行。
否則鬧大了,大家到時候都不好看。
賀時年站起身說道:“阮縣長的提醒,我明白了。”
“這件事,調查組會綜合考慮、考量,至於是否深究,那是州委的決定。”
“好了,就這樣吧。我知道阮縣長的事情還很多。”
“我們就不在這裏耽擱了,再會。”
阮南州示意胡雙鳳送一送賀時年。
胡雙鳳跟隨賀時年進入了電梯,又把他送下樓。
“祕書長,今天想和你誠心道一個歉,當初多有得罪之處,還請你大人大量,海涵一二,原諒小女子無知之罪。”
聽了這話,賀時年後背有些惡寒。
再看胡雙鳳那張臉,又忍不住作嘔。
不過表面還是不動聲色說道:“胡總說笑了,我這人對事不對人。”
胡雙鳳又說道:“祕書長,現在我的生死可都掌握在你手裏。”
“還請你高抬貴手,饒了我這一次。”
“我胡雙鳳日後必當厚報!”
賀時年明知故問:“你的生死?胡總這誇大其詞了吧?我可不敢接這句話。”
胡雙鳳連忙道:“不瞞祕書長。千雲湖的商住樓建好之後,並不好賣。”
“回籠資金速度太過緩慢,爲了快速回籠資金。”
“我也入股了水岸楓城這個項目。”
“說的再直白一點,我現在全部的身家都投到了這個項目裏面。”
“祕書長讓這個項目生,這個項目就能生。讓這個項目死,這個項目就會死。”
“所以我的身家性命,可全都僅憑祕書長一句話呀。”
賀時年笑着說道:“胡總這句話就嚴重了,我可不敢承認半分。”
“不過關於水岸楓城這個項目,我最近倒是聽說了一些信息。”
“既然你是股東,我剛好向你落實一下。”
“聽說這個項目開發過程中資金不夠,你們採用了民間募股的方式,是嗎?”
賀時年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看着胡雙鳳。
聽了賀時年這句話之後,胡雙鳳的眼珠子猛然跳動了一下。
但又快速隱下,連忙說道:“祕書長,這就是有些人見不得水岸楓城這個項目好賣,子虛烏有的虛假宣傳。”
“我們這個項目有很多股東,並且每個股東都很有實力。”
“在資金上我們根本不缺,在售賣上我們又能及時回籠資金。”
“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謂的民間募股。”
“祕書長可不能聽信讒言,被有些妖言給蠱惑了。”
賀時年笑了笑:“我也就是隨便問問,好了,你回去吧,再見。”
說完,賀時年上了車。
而夏禾已經提前坐在車裏面等賀時年。
剛纔因爲胡雙鳳送賀時年下來,夏禾也就沒有下車。
“談得怎麼樣?”
賀時年笑道:“你應該猜得到。”
夏禾點頭說:“阮南州讓我送你回去。”
賀時年問:“他還有哪些交代?”
“他希望祕書長針對教學樓坍塌和公路塌方的這兩件事,深入淺出,點到爲止,不要揪着不放。”
“他還說,相關的情況,他會和邱文亮一起,親自向州委彙報檢討。”
“並主動承擔相關的行政責任。”
“希望祕書長看在方書記,還有曾經同事的面子上,給他留條後路,不要一棒子打死。”
賀時年暗自冷笑數聲,搖了搖頭。
當初的阮南州爲了對付賀時年,將省委調查組給弄了下來。
這件事一度弄得賀時年有些被動。
好在他光明磊落,所行所做都能見陽光。
否則,那一次還真可能被阮南州給坑了。
這件事如果不是曹寶坤臨終之前告訴賀時年。
賀時年說不定現在還埋在鼓裏。
既然他阮南州做了初一,那賀時年爲什麼不可以做十五?
還說看在方有泰的面子上。
你阮南州早已背棄舊主,投靠趙又君,成爲舊錫幫的一員。
你還真以爲我賀時年是傻子,什麼也不知道嗎?
既然你已經投靠趙又君,哪怕求救,你也應該向上求救。
打什麼方有泰和老同事的感情牌?
“夏禾,既然他讓你傳話,那你也將我的意見傳達給他。”
“你告訴阮南州,能否放過他一馬的決定權在州委。”
“同時也在於他的態度和後續的處理手段和決策。”
將賀時年送回酒店,夏禾下車,爲賀時年開門。
賀時年下車後說:“好了,你辛苦,回去休息吧。”
夏禾說:“看來勒武縣要發生大地震了。”
“說不定比當初的陽原縣更加猛烈,更加徹底。”
“我是不是也應該想想自己的出路了?”
賀時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說:“好啦,你就別套我的話了。”
“這些事和你沒有本質上的關係,你做好自己的分內工作就行。”
“至於出路,行得端,站得正,你還怕沒有出路呀?”
說完,賀時年微笑着向夏禾擺了擺手,然後轉身上樓。
夏禾看着賀時年那高大偉岸的背影,眼珠在稍顯昏暗的燈光下晃動個不停。
她的纖纖玉指下意識緊握,而嘴角也泛起一抹耐人尋味的。
連夏禾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這個男人讓她魂牽夢縈,但他從來都不知道,
······
賀時年回到房間沖洗一番之後,見時間還早。
分別給狄璇和宗啓良兩人打了電話。
從狄璇那裏得知,龐小龍一直沒有主動找紀委交代問題。
賀時年聽後,也只能暗自搖頭嘆息。
“自作孽,不可活,已經給過了你機會的。”
至於宗啓良,賀時年詢問他有沒有給東開區下發了調查通知。
得到明確的回覆之後,賀時年也就放心了。
正在這時,州委宣傳部部長顧雲生的電話打了過來。
顧雲生交代的事,賀時年沒有辦好。
他應該主動彙報此事的,沒有想到顧雲生將電話打了過來。
“顧部長,我······”
賀時年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顧雲生打斷了。
“時年,我代表州委,州委宣傳部感謝你。”
“省委宣傳部沒有報道勒武縣的新聞,大概率也不會將此事捅到中央。”
嗯?
賀時年一聽,就皺起了眉頭。
韓希晨在電話中明確告訴賀時年,這件事她幫不了忙的。
“這件事通過正常的程序,沒有辦成,甚至我聽姚書記說,褚書記都親自打招呼了。”
“但是,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通過你辦成了。”
“時年,這個天大的人情我記下了,州委也記下了······”
賀時年有些莫名其妙,但此時,他又不便說明,這件事他並沒有辦成。
在電話中客套一番之後,掛斷了電話。
接着,賀時年想了想,還是給韓希晨發了信息。
“謝謝,省臺並沒有報道勒武縣的事件。”
韓希晨並沒有很快回覆。
賀時年洗完澡後,拿着手機呆愣了數秒。
正思考着這件事難道不是韓希晨辦的?
這時,韓希晨的信息終於回了過來。
“不用謝,我也是剛剛知道的!我以爲沒辦成。”
賀時年回覆:“我代表東華州州委感謝你。”
“你的這個人情,州委記下了,我也記下了。”
此後,韓希晨沒有再回覆任何一個字。
第二天,賀時年帶着隊伍前往了東開區。
這裏是他來勒武縣工作的第一站。
也是離開之前的最後一站。
時間過得還真快,轉眼也就過去了一年多時間。
當初他招商引資進來的企業,大多已經竣工,並投入使用。
得知賀時年今天來東開區。
那裏老早就站了很多人,列陣歡迎,陣仗搞得很大。
給足了賀時年面子。
而爲首的一人,正是常務副縣長馬有國。
看到這樣的陣仗,賀時年暗自搖頭。
馬有國這搞形式主義的手段,比之當初的柴大富,有過之而無不及。
想起當初自己離開東開區時候的落寞一幕。
還有蘇瀾親自開車來接送的畫面,又忍不住一陣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