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問道:“那個賬本真的安全嗎?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楚星瑤說:“在此之前還真不敢說,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的安全不會有任何問題。”
“你沒有出去,你不知道,現在整個醫院全部被武警包圍執守,荷槍實彈。”
“而整個西陵省同樣如此,所以,你不用擔心。”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什麼時候需要賬本,賬本就會什麼時候來到你的手中。”
楚星瑤如此說,賀時年鬆了一口氣。
“既然放在你那裏是安全的,就暫時先別動吧。”
“什麼時候需要了,我再提前和你說。”
楚星瑤又問:“剛纔來了警察,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交給他們?”
賀時年搖了搖頭:“哪怕要交,現在也不是時候。”
其實賀時年還有一句言外之意沒有說出來。
那就是對於龍福潤或者來的大隊長姜離,賀時年從心底都是信不過的。
不是信不過兩人,而是信不過體制裏面的某些人。
經歷過此次的危機之後,賀時年意識到一個問題。
公安體制裏面,一定存在着巨大的漏洞,還有內鬼。
同時,這股背後的勢力強大而神祕。
他們連遠在粵東的烏瑞萍都能監視,還有什麼事是他們做不到的?
賀時年現在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當然,這裏的任何人並不包括州委書記姚田茂。
姚田茂來了之後,和楚星瑤主動打了招呼。
還說了辛苦之類的感激之言。
這是賀時年沒有想到的。
後來賀時年才知道自己手術的時候。
是姚田茂和楚星瑤兩人守在手術室門外。
當然,對於楚星瑤的哥哥和爺爺親自來了,並且問責了省委書記焦作良。
這件事賀時年是不知道的。
不管楚星瑤還是姚田茂都沒有提及。
而姚田茂對楚星瑤如此客氣。
一方面,或許是知曉了楚星瑤的身份。
另一方面,則是真心感謝她對賀時年的照顧。
楚星瑤客氣說道:“那你們先聊,我先走了,下午再過來。”
姚田茂竟然客氣笑道:“好好好,我會盡可能縮短時間,讓時年好好休息。”
姚田茂的客氣讓賀時年有些啞然和不可思議。
這還是州委書記姚田茂嗎?
等楚星瑤離開之後,姚田茂坐了過來,眼裏滿是關懷。
“現在感覺怎麼樣?”
“其他都還好,就是傷口疼。”
姚田茂嘆了一口氣:“你失血過多,血氣還沒有緩解過來。”
“接下來的時間,你要好好的靜養,不能有任何的紕漏。”
賀時年問道:“姚書記,我這次住院估計會超兩週。”
“你那邊的工作怎麼安排?”
姚田茂說:“這個你不用擔心,州委辦會臨時安排一個人過來。”
話都這樣說了,賀時年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姚田茂又問:“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些人爲什麼要殺你?”
“並且還是明目張膽地在大街上將你攔下。”
對於姚田茂,賀時年沒有隱瞞。
他將所有事情的經過都說了一遍。
並且其中主動提到了54式手槍,和當年的寧海案件出現的54式手槍一模一樣。
不過賀時年並沒有肯定,當初寧海縣背後的那股勢力和現在的這股勢力是同一股。
雖然沒有明確的說,但賀時年幾乎可以肯定,八九不離十。
從他們敢在省城光天化日之下行兇。
賀時年猜測,除了州委有他們的內應和保護傘之外。
在省裏的高級幹部當中,至少也有這麼一個人,充當這股勢力的頭目。
但就是不知道這個頭目是誰。
這也是賀時年沒有和姜離以及龍福潤講真話的原因。
說完之後,賀時年又說:“現在筆記本很安全。”
“你看是現在就交給你,還是什麼時候交給你?”
聞言,姚田茂皺起了眉頭。
“剛纔龍福潤說,他已經過來醫院看過你,你爲什麼沒有和他說這些?”
“或者說沒有將這些證據交給他,他是警察,這件事交給他纔是最保險的。”
說到這裏,姚田茂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你不信任他?”
姚田茂的心思異常縝密,哪怕賀時年沒有說過龍福潤一句話。
但是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姚田茂將賀時年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賀時年說到:“我不是懷疑龍局長,我是懷疑東華州公安局。”
姚田茂問:“爲什麼?”
賀時年說:“先說遠的,烏浩宇在警察的緊密包圍下逃走。”
“按照現在的刑偵手段,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這隻能說明公安局內部有內鬼,在幫助烏浩宇逃跑。”
“可是龍局長那邊查了那麼久,最後卻連個鬼都查不出來,這太不符合常理。”
“並且我聽說烏浩宇死在了黔貴省,但是並不是我們東華州的公安發現的。”
“而是那邊的公安通報之後,他們才知道的。”
“並且烏浩宇早不死晚不死,在龍局長想要查內部內鬼的過程中死了。”
“按照龍局長說的,他派出去的人全部是他信得過的精銳幹警。”
“但是直到現在,關於烏浩宇的死亡原因,依舊沒有任何的線索。”
“哪怕臨防演習表彰大會已經結束,但此案件依舊沒有最終結案。”
“再說回這件事,我拿到賬本之後,第一時間通知了你。”
“然後你讓我聯繫龍局長,讓他接應我。”
“可是我電話纔剛剛掛斷不久,就有人跟蹤了我。”
“我原先懷疑那些人是跟蹤烏瑞萍的。”
“但事後想了一想,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當時圍攻我的歹徒很多,但持槍者僅有一人。”
“此人已經被擊斃,但開槍的並不是警察,具體是誰目前還不清楚,這交給警方去調查。”
“但是集全省之力,時間已經過去兩天多,依舊沒有將這些人繩之以法。”
“在現在的刑偵手段和警察查案技術成熟的情況下,這根本說不通。”
“或者說,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
“所以,姚書記,通過以上種種,我覺得咱們的公安系統出現了大問題。”
“不是下面的人出現問題,而是公安局內部最核心的高層出了問題。”
“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如果龍福潤沒有問題。”
“那麼他身邊的最信任的那幾個人,一定有一人存在問題。”
“否則這一系列的事情都解釋不通。”
“這本賬目我瞟過幾眼,在不能確定龍福潤等人是否完全值得信任的情況下,我不可能將賬本交給他。”
“所以最保險的方式是通過你的手,將這本賬本交給紀委,讓紀委介入。”
“然後聯動省紀委,在沒有查出內鬼之前,不要通過東華州公安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