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納永江下去陽原縣維穩的時候,指定蔣立平全面主持陽原縣的工作。
當時的溫朝波全程含笑,對於納永江的指示沒有任何的異議。
這也讓賀時年對他有了一定的看法。
覺得溫朝波不夠強硬,過於圓滑,甚至不思進取。
但今天相比於上次,他的態度有了180度的轉變。
這種轉變或許是因爲溫朝波意識到了。
如果他不做點什麼,說點什麼。
那到時候陽原縣縣委書記的位置可能真的會落到蔣立平的頭上。
到時候,他溫朝波的處境相比現在會愈發的困難。
而溫朝波今天說了很多,但核心只有兩點。
第一,蔣立平不適合成爲新任縣委書記。
第二,新任縣委書記不適合從上面空降。
言外之意,也就是他溫朝波是最適合成爲新任縣委書記的。
目前的局勢可能是溫朝波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他不抓一抓,跑一跑,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可能就只能等着養老了。
同時,溫朝波也應該猜到了州委姚書記對於蔣立平等舊錫幫的態度。
正因爲如此,他今晚纔敢在賀時年面前大放厥詞。
並且將話說得很直白,很裸露,絲毫沒有官場應有的含蓄。
向賀時年表明態度,也就向他背後的老闆姚田茂表明態度。
賀時年不禁感嘆,能混到這個階段的,哪個都是修煉成精的狐狸。
賀時年說道:“溫書記說的這些話很有道理。”
“不過,我也就是一個祕書。”
“哪怕掛着州委副祕書長州委辦副主任的頭銜,但這些話我不好發表觀點。”
“我只能說,有些東西是需要靠自己去爭取的。”
“目前而言,陽原縣除了政治穩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經濟穩定。”
“既然這些問題溫書記都已經看到了。”
“那麼如果在這方面有所建樹,上面的領導是看得見的。”
一聽這話,溫朝波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祕書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大恩不言謝。”
“我一定不讓州委失望,不讓姚書記失望。”
溫朝波是聰明人,賀時年簡單的點撥,就讓他心領神會。
“對了,祕書長,最近我想找姚書記彙報一下工作,能否可行?”
賀時年說道:“我個人建議是緩一緩。”
“等陽原縣有所建樹之後,再來找姚書記彙報會更好。”
溫朝波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
賀時年藉機站起身:“溫書記,那我就先走了。”
“今晚感謝你盛情款待。”
溫朝波也站起身,從椅子背後拿出一盒茶,遞給賀時年。
“祕書長,這點明前新茶,還請你拿去嘗一嘗。”
賀時年連忙拒絕。
溫朝波卻道:“祕書長,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還請你不要拒絕。”
“否則我這老臉就無地安放了。”
賀時年看了對方一眼,接了過來。
掂了掂重量,超出了一般茶葉的重量。
這讓他微微皺眉。
但此時既不好拒絕,也不好當場打開看。
溫朝波親自送賀時年下樓,又安排自己的司機送賀時年回家。
回到家,賀時年拆開茶葉盒一看。
果然如他所料,上面是兩盒茶葉。
而下面是一個牛皮紙袋。
賀時年抽出一看,裏面竟然是四達百元大鈔。
也就是整整4萬元。
有些地方比較忌諱於3和4這兩個數字。
認爲這兩個數字是不吉利的。
但是在東華州,有‘金三銀四’的說法。
因此對於3和4這兩個數字,反而認爲是吉利的象徵。
賀時年微嘆了一口氣,將4萬元現金拿到臥室放好。
這個錢他是肯定不會要的,等機會合適,要麼還給溫朝波。
要麼就捐給紅十字會。
上次舊錫市的唐孝林也給了5萬元。
不過這5萬元都被賀時年捐贈給了紅十字會。
但溫朝波不一樣。
今晚雖然和他聊了那麼多,也點明瞭重點,傳達了姚田茂的意思。
但是他和溫朝波的關係,還沒有熟絡到那個地步。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紅原縣縣委書記周建松打來電話。
說300箱酒已經按照指定的地點發過去了,當天下午就能送達。
在電話中,周建松也說,對方不差錢,也不用賬期。
酒送到之後,錢就會打到紅元縣酒廠的賬戶。
在電話中,周建松又對賀時年感謝了一番。
最後又說道,讓賀時年快馬加鞭,繼續再多賣出去一些。
同時也說,經過一夜的思考,他對紅元酒廠有了新的想法。
他說會逐步減少對紅元酒廠的干預。
企業的事情交給企業自己去做,他把好總體關卡就行。
還說讓賀時年在姚田茂面前美言幾句,等紅元酒廠有了起色。
希望姚田茂去看一看。
掛斷電話之後,賀時年撥打了州委宣傳部部長顧雲生的電話,邀請他晚上一起喫飯。
普通的副處級幹部想要邀請顧雲生喫飯,那可謂千難萬難。
但賀時年不是普通的副處級。
最主要的是,他頂着州委書記祕書的頭銜。
同時,在此次輿論危機中,賀時年確實幫了顧雲生的大忙。
所以顧雲生沒有猶豫,也就答應了下來。
顧雲生答應之後,賀時年聯繫了周嫺。
周嫺在電話裏感謝了一番,表示晚餐一定準時出席。
接着,石達海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邀請賀時年晚上聚一聚。
對於石達海,賀時年也沒有隱瞞,告訴他自己晚上約了顧雲生。
石達海一聽有顧雲生,連忙說道:“如果其他人我就不參與了,顧部長在,這場酒局我無論如何都要參與。”
“班長,我看這樣好了,我來安排,然後你們晚上過來。”
賀時年知道,因爲上次東華州55週年慶典的時候,石達海和顧雲生之間的關係處理得很不錯。
宣傳部很多的項目都交給了石達海打理。
讓石達海安排,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當然,以顧雲生的精明和睿智,肯定也知道賀時年和石達海之間的關係。
既然都知道,那麼也就不用避諱和藏着掖着。
從某種程度而言,讓石達海蔘與,也是爲了給他創造機會,或者償還一部分人情。
從寧海縣到勒武縣,再從勒武縣到東華州州委。
石達海、葛菁菁等人確實幫了賀時年不少的忙。
而賀時年從沒有利用職務之便,去爲兩人謀取過任何利益。
這兩人也沒有讓賀時年做過任何違紀違法、逾越紅線的事。
從這點而言,賀時年心裏多少有些歉疚。
“那好,你來安排吧,既然都是熟人,在一起也能聊得起來。”
“對了,周嫺也參與。”
石達海一聽就明白了,今晚的飯局主要是爲了周嫺的事。
陽原縣黑惡勢力的黑材料是周嫺給賀時年的。
這一點石達海知道,彼此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