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不太贊同龍福潤的觀點。
“龍局長,即使真的能找到烏浩宇的下落,意義也不大了。”
“烏百高會自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拿烏浩宇的性命威脅。”
“這說明烏浩宇就在對方手裏,就算我們找到烏浩宇,你覺得烏浩宇還能活着嗎?”
賀時年的這幾句話讓龍福潤和孟琳都陷入了沉默。
“祕書長,不管烏浩宇是生是死,都必須把他抓捕歸案。”
“烏浩宇是此次二號任務的主犯,只有把他緝拿歸案,這個行動纔算成功。”
賀時年不同意這個觀點說道:“我覺得,這事更多的要考慮政治意義。”
龍福潤一聽,狠狠吸了一口煙。
“我們還是回到案子的本身吧,雖然感覺意義不大,但有些東西該爭取的必須爭取。”
“龍局長,這段時間對烏百高的手機進行監聽和監控嗎?”
龍福潤點頭說道:“監控的,我們24小時監控着,但他的手機並沒有任何異常。”
“這說明他們之間聯繫的時候,是通過其他的手機或通訊方式。”
“從而巧妙地規避了警方的監控。”
賀時年又說道:“烏百高雖然死了,但是案子還在。”
“關於這個案子是否繼續往下調查,我們需要姚書記的指示。”
孟琳說道:“說不定通過對烏百高案件的調查,還能牽扯出另外一些證據也說不定!”
賀時年點了點頭。
“好,我待會就向姚書記請示彙報這件事。”
孟琳說道:“另外,關於這次泄密者的事,也必須嚴查。第一是查出內鬼。”
“第二是通過內鬼搞清楚他是如何將消息傳遞出去的,又傳遞給了誰?”
“說不定可以通過這條線索,查出是誰逼迫烏百高自殺的。”
“雖然這麼做的可能性或者意義依舊不大,但是這是我們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了。”
龍福潤接過話頭說道:“公安這邊唯一的突破口只有烏浩宇了,這也是我們現在全力進行的事。”
“對烏浩宇犯罪集團的審問、調查、抓捕已經接近尾聲,接下來就要進行相應的司法程序。”
正在這時,賀時年的手機響起來,一看來電是姚田茂的。
“姚書記!”
“你回來了嗎?”
“回來了,我已經到了陽原縣,正在和孟書記、龍局長研究案情。”
姚田茂說道:“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
“龍福潤那邊有結論了嗎?”
賀時年彙報道:“目前州局的刑偵專家和技術人員已經趕到案發現場。”
“根據相關推測,自殺的可能性很大。”
“不過進一步的情況還需要等屍檢報告出來之後再說。”
姚田茂頓了頓,問道:“這件事你怎麼看?”
賀時年略微思考了一下,組織語言說道。
“就目前掌握的信息,烏百高的自殺絕非偶然,也絕非自願。”
“林志國剛剛招供,紀委還沒有趕到陽原縣,烏百高就自殺了。”
“這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泄露了消息,然後逼迫烏百高自殺,斷了我們繼續往下查的可能。”
“烏百高就只有烏浩宇這麼一個兒子,非常寵溺。”
“而能夠讓烏百高甘願付出生命的,也只可能是他的這個獨子烏浩宇。”
“而恰巧烏浩宇就是在警方的眼皮底下被帶走的,所以很大的可能,那些人以烏浩宇逼迫烏百高自殺。”
“烏百高的自殺,恰恰說明了陽原縣的事背後是有大靠山的。”
“只要烏百高一死,那麼指向那個大老虎的線索就徹底中斷。”
“而烏百高的自殺也說明了烏浩宇被這背後的大靠山救走,並且烏浩宇現在就在對方的手中。”
“現在的情況我們十分被動,一方面敵人在暗,而我們在明。”
“另一方面,烏百高一死,唯一有可能掌握證據的就是烏浩宇。”
“而警方這邊對烏浩宇的緝拿和通緝沒有任何的進展。”
“我個人認爲,對方能逼烏百高自殺,也不大可能會讓烏浩宇活着。”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哪怕我們找到烏浩宇,可能意義已經不大了。”
賀時年說完自己的分析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
隨後姚田茂才接着問道:“你對接下來的工作有什麼想法?”
賀時年說:“我剛纔和龍局長、孟書記交換了意見。”
“雖然目前的情況十分被動,繼續查下去的可能性和意義已經不大。”
“但我們認爲還是有幾個突破口。”
“第一個突破口就是對烏百高進行更進一步的調查。”
“希望從烏百高的死亡案中查出一些有用的證據。”
一般來說,不管在體制內,還是在其他地方。
出於人道主義,只要所犯事情牽扯不大,一般都以死者爲大,後續的事情不會太較真。
這也就是所謂的人死案消。
就像當初勒武縣縣委書記曹寶坤病死之後。
有人將他的行受賄記錄交給了州紀委。
這件事情當時是狄璇在暗中處理,州紀委並沒有給處理意見。
最後的結果是什麼呢?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件事就這樣過了,後續再沒有人提及。
姚田茂問道:“你繼續往下說。”
“第二個突破口就是找到這次泄密的人,追查出泄密方向。”
“通過這條線索,有可能查出是誰逼迫烏百高自殺的。”
姚田茂詢問:“你們判斷出泄密的大致方向了嗎?”
賀時年轉了轉,說道:“孟書記推測泄密有可能發生在審查林志國的紀委工作組中。”
姚田茂繼續問道:“你繼續往下說。”
“龍局長說,針對烏浩宇的通緝繼續進行。”
“不管人是死是活,只要抓到他,至少這個案件可以戰略性完結。”
“當然,剛纔說的,目前烏浩宇活着的可能性比較低,的這個情況是我們推測的。”
“也說不定我們的推測是有誤的,真實情況目前不得而知。”
“此外,龍局長說,上次烏浩宇能在警方的眼皮底下逃跑。”
“這說明公安局有內應,通過裏應外合的方式,才讓對方逃跑。”
“龍局長這幾天已經在逐個追查,這也算突破口之一。”
“總體而言,我覺得也就是以上的幾條。”
等賀時年說完,姚田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沉默足足有一分鐘之久。
“時年,這段時間你一直在一線瞭解詳細的情況。”
“對整個行動你都有直觀的感受,你現在給我一個明確的回覆。”
“你覺得這次行動最後達到我們預期目標的可能性有多大?”
賀時年沒有想到姚田茂會問得如此直接。
他微微思考說道:“不說其他的,光說他們將烏浩宇從警方眼皮子底下帶走,這點來看。”
“就說明他們的勢力很大,已經滲透到了東華州的方方面面。”
“而且對方佈局縝密,不大可能在這幾個突破口上留下太多的機會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