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琳說道:“話是這麼說,但除非抓到烏浩宇或者林志國自己承認,不然我們沒辦法去調查這個女人。”
“目前掌握的證據沒法證明這個女人和林志國之間的關係。”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這個女人在林志國被我們帶走之後,就消失了,暫時沒有她的行蹤。”
賀時年不禁感嘆,這些人做的還真是天衣無縫,面面俱到。
“這些人還真是高手。”
孟琳說道:“身居高位掌握大權的,哪個不是絕頂聰明?哪有那麼容易就讓你全面查出來?”
“在紀委工作了那麼多年,這種情況屢見不鮮了。”
“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管這些人再聰明,手段再高明,最後還是會被繩之以法,只是早晚的事。”
“目前這件事已經有了線索,並且肯定林志國違法了。”
“只要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撬開他的嘴,就一定能查得水落石出。”
賀時年說道:“可現在我們沒有的恰恰就是時間了。姚書記讓我們抓緊時間,是因爲後面可能會有不測。”
“這件事目前省上還沒有人摻和進來,褚書記一直在壓制着。”
“如果到時候褚書記壓制不住,省裏面的力量從中干預,那事情就麻煩了。”
孟琳說道:“可這些事不是我們想快就能快的。”
賀時年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陷入了沉思。
他擦了擦嘴,點燃一支菸抽了起來。
等這支菸快要抽完之後,他掐滅了,然後說道:“孟書記,能不能讓我去見一下這個林志國?”
孟琳一聽,眉頭皺了起來。
“按照紀委的辦案程序,這不符合規矩。”
“而且這次辦案的都是跟我很多年的老紀委了,又有着豐富的辦案經驗。”
“連我們都沒辦法奈何得了林志國,又何況你?”
賀時年點了點頭,他承認孟琳說的有道理,不過孟琳忽略了一個問題。
“孟書記,你說的沒錯,但是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我的身份不一般。”
“我去見林志國,會給他造成另一種層面的衝擊。”
“我不是紀委的人,有些話我可以說,你們不可以。”
“還有就是,我是姚書記的祕書。”
孟琳一聽就明白了賀時年的意思。
“你說的有一定道理,我去安排一下,你等我消息。”
接着,孟琳離開了房間,去安排這件事了。
賀時年坐在沙發上,又點燃了一支菸。
思考着接下來要如何和這個林志國談。
賀時年原以爲被抓到的那些黑惡分子供出林志國,那麼他就無處遁形了。
如果他聰明一點、理智一點,就會選擇向組織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但沒有想到,這個林志國還真是一個嘴硬的死鴨子。
都到了這個份上了,依舊緊口不言。
如果此次的事卡在這裏,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那麼對陽原縣的掃黑除惡行動就是徹底的失敗。
而作爲此次行動的發起人姚田茂無疑也是失敗的。
就在這時,孟琳回來了。賀時年說道:“孟書記,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不過在去見林志國之前,我還是有必要向你交代一下。”
“說話一定要注意分寸。”
賀時年站起身:“放心,我有分寸。”
接着孟琳帶着賀時年離開了房間。
朝着關押林志國的那間房間而去。
這是一間普通的標間。
房間很簡陋,窗子是完全封死的,裏面的換氣是通過進氣孔和空調進行。
所以造成了大白天的也需要點燈。
桌椅是圓角的,就連牆上也貼了一層緩衝棉。
這是爲了防止當事人情緒激動之下撞牆或者越窗等一系列不理智行爲。
對於這個環境,賀時年是有印象的。
這裏的佈局和當初在寧海縣審訊錢大志的佈局基本如出一轍。
房間裏面有三個紀委的工作人員正在看着林志國。
而林志國躺在牀上,閉着眼睛,腦袋枕着雙手,雙腿交叉蜷在一起。
嘴角帶着似有似無的笑意,彷彿在閉目養神。
聽到賀時年和孟琳進來的聲音,林志國下意識睜開了眼睛。
見到賀時年的那一刻,林志國有些驚顫。
他下意識坐起了身體。
不過看向賀時年的眼神變得不友好。
林志國這人賀時年是見過幾次的。
一次是最近的聯防演習。
上一次則是姚田茂去陽原縣視察工作的時候。
林志國在人羣中,並全程負責安保。
“林縣長,你好!想不到我們再見面會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
林志國不屑地輕哼一聲,嘴皮一撇。
“賀時年,你怎麼來了?是姚田茂讓你來的嗎?”
林志國畢竟是公安局局長,有着豐富的刑偵經驗。
見到賀時年的那一刻,他似乎就猜到了賀時年來這裏的目的。
因此也就先聲奪人,想在心理上佔據優勢。
賀時年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那你應該清楚,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孟琳看了身後的三名紀委工作人員一眼。
“你們先出去,這裏我看着,有什麼事我隨時喚你們。”
三人離開之後,房門被關了起來。
賀時年在林志國對面的辦公椅上坐下。
林志國說道:“不好意思,要讓姚田茂失望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什麼也沒做過。”
“我是被陷害的,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做了局,故意陷害我,這是政治迫害,我要上訪,我要維權。”
“我要求組織還我一個公道,一個公正。”
林志國倒打一耙的功夫還是相當了得,說完這些話竟然臉不紅心不跳。
甚至情緒裏面還帶着一股憤怒!
看着林志國的狀態,賀時年就知道,在此之前,孟琳對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這個林志國就是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主。
他咬定不開口,相信有人會來救他。
他似乎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想要讓他開口,還真是不得不費一些心思。
賀時年抽出一支菸。
自己點了起來,並沒有給林志國。
“林縣長,你不用緊張,我不是紀委的人。”
“我不是來辦案的,我來這裏只是代表個人和你聊幾句。”
林志國哼了一聲:“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聊的。”
“如果你說你代表了你的組織來和我談判,我多少還會敬你兩分。”
“但就你沒有資格,你就是一個破祕書,沒有資格和我談判。”
賀時年眼睛微眯,並沒有在意林志國的態度。
“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我既是祕書,也是聯絡員,聯防演習指揮的聯絡員,調查組的副組長。”
“所以我知道一些內幕,比如烏浩宇是怎麼在警方的全力抓捕之下,被人給救走的。”
賀時年說的是救走,而不是逃走。
一字之差,意思卻謬以千里。
從此刻開始,賀時年就要爲林志國編織一張網。
一張足以擊潰林志國所有理智和幻想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