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賀時年繼續說道:“在這次的督查活動中,有兩件事我要向您彙報。”
“第一,事發前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我來東華州向你彙報工作的當晚……”
接着,賀時年將當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向姚田茂彙報了一遍。
姚田茂聽後,整個人的臉色都陰沉了下來。
他重重哼了一聲。
“有些人就喜歡搞一些卑鄙下流的手段,這種人永遠成不了大器。”
姚田茂又抽了一口煙,似乎做了思考。
“《孫子兵法》裏講,善戰者以謀法而戰,則必勝。不善戰者以戰而不勝,則必敗。”
“所以不管任何的事情,一定要謀而後動,切記不可衝動。”
“只是這個謀也分爲陽謀和陰謀。”
“什麼是陰謀?”
“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是基於謊言、僞造的事實,逆勢而上。”
“只要是謊言,它就一定有破綻,一旦被識破,就意味着必敗,並且會反遭其噬。”
“因爲逆勢而爲是陰謀論,最後必無好下場。”
“成功百次也不能承受一次失敗之苦,成大事者,不該以陰謀爲之。”
“而所謂陽謀,其實只有四個字,那就是順勢而爲。”
“因勢利導,順勢而爲,光明正大地通過改變自己的資源配置,達到對應的目的。”
“陽謀,也就是把所有的招都擺在明面上的計謀。”
“因爲是順勢而爲,即使你知道,但是你卻沒有辦法破解,這纔是上善手段。”
“所以時年,你要記住,做任何事一定要謀而後動,謀的就是一個勢,借勢順勢就是最高明的手段。”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其中的微妙之處,以後你慢慢去體會吧。”
“你不用理會這些人的雕蟲小技,這些伎倆搬不上臺面,也永遠成不了大事,無足輕重。”
“不過這件事也提醒你,以後做事一定要謹慎,更要萬分小心。”
賀時年點了點頭,這些東西,哪怕姚田茂不說,他也知道。
但是該表的態度還是得表。
“感謝姚書記教誨,我記下了。”
姚田茂吸了一口煙又說:“除了這件事,另外的那件事是什麼?”
賀時年說道:“西平縣公安局目前主持工作的賈廷山向我彙報了一個情況。”
“他告訴我,當天牛漢國給他打過電話,命令他不許回公安局。”
“賈廷山這個同志拒絕之後,縣委書記沈力親自給他打過一個電話,意思等同於牛建國。”
“我當時自作主張,讓賈廷山保守這個祕密,不要向督查組彙報這個情況,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姚田茂聽後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你做得很對。”
“從這件事處理的過程和結果而言,你進退有度,已經有了一定的大局觀和政治敏銳性。”
“對於你這個年紀而言,這很難得。”
“另外,事發當天,縣委書記沈力找過我,詢問公安局由哪位同志臨時負責工作,徵求督查組的意見。”
“這件事本是西平縣內部的事情,但是爲了聯防演習,爲了整體大局。”
“沈力讓我推薦之後,我推薦了公安局的賈廷山。”
賀時年的彙報很有意思。
他先是提了賈廷山拒絕了牛漢國的提議。
又提沈力這個縣委書記給賈廷山打過電話。
現在又提賀時年推薦了賈廷山。
這個順序是很微妙的。
不同的順序會造就不同的結果。
當然,從另外一個角度,這些事也沒有必要事無鉅細向姚田茂彙報。
但賀時年這麼做了。
他是擔心,如果自己有些事沒有及時向姚田茂彙報,中間是否會產生信息差,而影響了姚田茂的判斷。
更進一步,也有可能影響到接下來的佈局。
姚田茂點了點頭:“從你的彙報可以看出,賈廷山這位同志深得王品的信任。”
“從這次的事件來看,他是有維穩能力,政治覺悟也不錯,你的推薦沒有問題。”
“你回西平縣之後,向王品同志帶個話,就說州委對他的工作是肯定的。”
賀時年點了點頭。
姚田茂又說道:“西平縣的事到此爲止,你接下來的任務以督導爲主,查處爲輔。”
“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儘快完成聯防演習籌備工作,確保聯防演習工作的順利開展。”
賀時年說道:“爲了加快速度,我接下來打算將督查組分作三個組,分區域、分縣市去督導工作。”
姚田茂點了點頭:“你在西平縣殺了一隻雞,儆了一隻猴。”
“其他地方肯定不敢再抱有僥倖心理,你的工作效率將會提高很多。”
“具體的安排你自己看着辦,你是督查組組長,我只需要最後的結果。”
“對了,你別忘了,除了督查組組長之外,你還是聯防演習指揮部的聯絡員。”
賀時年明白姚田茂的意思,說道:“好,我待會就去一趟聯防演習指揮部,順便把督查組的工作和指揮部對接通報一下。”
姚田茂說道:“你離開的時候還是去找祕書長彙報一下工作吧。”
姚田茂這是在提醒賀時年不要和納永江的關係搞得太僵。
賀時年自然知道姚田茂的用意。
此次西平縣的事,讓納永江很不爽,甚至憤怒,這是顯而易見的。
納永江一直在強調穩定、維穩。
還因此專門打了電話來質問賀時年。
但賀時年最後並沒有按照納永江的意思辦。
納永江對賀時年的意見越來越大,在他的心裏,已經容不下賀時年。
像當初在寧海縣歐華盛容不下賀時年一樣。
納永江勢必要想辦法將賀時年趕出州委辦。
賀時年知道這些,但是他還是放平了姿態。
主動微笑着給納永江遞上了自己的煙。
然後開始有條不紊彙報自己的工作。
納永江全程吸着煙,微眯着眼睛,口中只發出嗯嗯的聲音。
彙報完工作之後,賀時年也沒有停留,下樓驅車去了聯防演習指揮部。
車子剛剛停下,賀時年就見到穿着一身警服的秦剛。
秦剛是魯雄飛的小舅子。
魯雄飛被調去了州政協,那麼他小舅子秦剛的死活,他也就沒有能量可管了。
秦剛被調去了檢察院當一個副檢察長。
賀時年藉此臨防演習的機會,讓公安局局長龍福潤將他從勒武縣調了上來。
因此,見到賀時年,秦剛很是高興和激動。
“祕書長,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