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來到姚田茂辦公室,將情況向他彙報了一遍。
姚田茂並沒有表示出異議。
但是對於督查組的工作,姚田茂又交代了幾個核心問題。
從姚田茂辦公室離開,再次回來的時候,呂伯琛依舊坐在那裏抽菸,彷彿從來都沒有動過。
賀時年走進去之後,從保密櫃裏面取了幾份文件,裝在自己的辦公包裏面。
“呂主任,那我就先離開了,這裏以後就是你的辦公室了。”
呂伯琛連忙笑道:“祕書長可不要這麼說。”
“我只是暫時來頂替你的,這裏的位置到時候還需要你坐。”
賀時年和他客套了兩句,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離開之前,賀時年有意看了一眼。
不知道此次的督查行動是福是禍,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到這裏?
賀時年去了市委的小會議室。
納永江昨天就通知過了,今早九點半將在這裏召開督查組的相關會議。
賀時年走進去之後,見到了紀委第一監察室主任宗啓良。
還有州委辦副主任芮堅。
除了這兩人,還有州委的兩個同志,以及紀委的另外4名同志。
這些人見到賀時年進來,都露出微笑一一向他問好。
賀時年也沒有擺架子,伸手和這些人一一握手寒暄。
並主動敬菸。
“宗主任、芮主任,以後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了。”
“我們要團結協作、通力配合,將此次的工作圓滿完成。”
兩人都表示一定會在賀時年的領導下,完成此次的督導工作。
寒暄幾句,幾人都坐下抽菸。
賀時年看向芮堅說道:“芮主任,祕書長什麼時候來?”
此次的會議雖然以督查組的名義召開,但是召集這個會議的是祕書長納永江。
所以賀時年並沒有坐主位,而是將這個位置留給了納永江。
坐在這裏的大部分是紀委的同志,而州委辦除了芮堅之外,還有另外兩個同志。
賀時年去找孟琳的時候,孟琳說過,他安排的人,絕對可以信任。
那麼毫無疑問,眼前的宗啓良是孟琳安排的。
而州委辦這邊,芮堅和另外兩個同志,就是納永江安排的了。
想到這件事的嚴肅性以及後果的嚴重性,對於州委的幾位同志賀時年留了心眼。
在座的幾個主要領導,宗啓良也好、芮堅也好,都是副處級。
當然也包括賀時年。
只不過賀時年除了州委副祕書長、州委辦副主任這個頭銜之外,還頂着姚田茂專職祕書的身份。
因爲有了這個身份,賀時年才能指揮得動芮堅和宗啓良。
否則他的工作還不一定好開展。
會議的時間到了,納永江依舊沒有出現。
賀時年也沒有着急,再次掏出自己的煙,給在座的所有人都上了一支。
這支菸抽完之後,納永江終於急步走進了會議室。
所有人都象徵性站了起來問好。
而納永江擺了擺手,示意衆人坐下。
納永江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的位置。
“人都到齊了嗎?我們開始開會,我先介紹一下。”
納永江象徵性地將在座的所有人都介紹了一下。
隨後,納永江強調了這次聯防演習的重要性。
再次介紹了督查組工作性質和內容,以及州委對督查組的要求。
這些話都是些官話套話,賀時年哪怕閉着眼睛都能夠背出來。
但是在體制內,這些官話套話又必須要說。
能說官樣話,會寫官樣文章,其實也是領導力的一種體現。
“針對督查組的工作,我說幾點。”
“督查組是州委組織的,一切向州委負責。所以督查組的工作必須及時向我彙報。”
賀時年心中不屑。
納永江的這句話似乎在表明,他代表着州委。
連姚田茂都不敢說這樣的話,他納永江哪裏來的自信?
“這次的工作性質很敏感,你們必須要將政治性放在第一位,切記不可莽撞,不能胡來,一切以穩定爲主。”
“做所有事情、所有決定之前,必須先請示彙報,再聽從州委的命令,絕對不能鬧出政治風波。”
說到這裏,納永江掃視了全場一圈,目光落到賀時年身上:“你們明白了嗎?”
在座的所有人都聽得懂納永江的話外之意。
從表面上看來,納永江的這些話沒有什麼問題。
這些話也是對所有人說的。
督查組確實是以州委的名義成立的,接受州委的領導。
納永江作爲祕書長,向他彙報工作,聽取他的指示和命令理所應當。
其次,從工作程序、從講政治的角度而言,也確實不能胡來。
此次的督查很有可能涉及到各縣區的高層領導。
如果督查組下去督查工作要上綱上線,很可能影響到當地穩定,從而鬧出政治風波。
所以納永江要求務必謹慎,先請示,再彙報。
但是賀時年知道,納永江的這些話是在警告他賀時年不要擅作其事。
更不要搞出意料之外的事情來。
同時,這些話也有納永江想要領導督查組的意思。
姚田茂爲什麼突然要成立一個由州委書記祕書爲組長的督查組?
督查組下去之後要幹什麼,在坐所有人都清楚。
納永江清楚,舊錫幫的那些人也肯定清楚。
如果賀時年和孟琳討論的那件事是真的,也就是說,聯防演習的阻力和困難來自於趙又君。
那麼趙又君是不可能讓這個督查組有所行動。
至少不能有傷筋動骨的行動。
更不允許督查組在他趙又君的地盤上鬧出動靜。
而納永江在督查組下去之前,特意召開此次會議,擺明了他想要介入督查組的工作。
這點哪怕納永江不說,光說他安排了芮堅等幾個州委人員進入督導組,就已經清晰瞭然。
這些情況賀時年都想到了,他心中並沒有憂慮。
不過,督查組的工作情況,以及可能面臨的風險、困難,可能會比想象中更復雜。
“宗啓良同志,你負責具體督查工作。”
“芮堅同志,你負責督查組的後勤以及其他協同工作,並隨時向我彙報。”
“另外,你們三個督查組的領導遇到問題一定要協商討論,絕不能因爲某個人腦子一熱,拍着腦袋做出決定。”
“剛纔我已經強調過了,此次連防演習的重要性和政治敏感性,希望大家牢記於心。”
賀時年面色不變,但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賴永江的這通安排,從某種意義上,不但是在反對姚田茂委任賀時年作爲督查組組長這件事。
也從實際層面將賀時年這個督查組組長給架空了。
宗啓良和芮堅兩人,每個人管一塊,卻沒有單獨安排賀時年的工作。
還強調遇到問題不能單獨決策,必須三人協同之後才能行動。
如此一來,賀時年這個督查組組長不就成爲擺設了嗎?
這件事,納永江表面上是針對賀時年,實則是衝着姚田茂而去的。
而納永江並沒有這樣的勇氣和膽量,想就這件事和姚田茂叫板。
那麼幾乎可以肯定,納永江代表的是趙又君的意志。
也就是背後兩個大佬一二把手將要扳手腕。
賀時年無法預測兩人這次鬥法的最終結局。
但是賀時年有必勝的信念和信心,同時他也堅決不允許自己失敗。
下去之後,賀時年必然要強勢掌握督查組的領導權和主動權。
絕對不會讓督查組淪爲行動的辦公機器。
沒有思想,沒有意志,完全聽從納永江的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