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連賀時年當初都沒有注意到。
賀時年只是覺得馬有國是一個善於耍小聰明的人。
比如當初看到賀時年和阮南州關係比較融洽。
兩人一起在縣委常委會上將曹寶坤擊潰之後。
馬有國立馬翻身,親自處理旅遊景區亂收費的事情。
而當曹寶坤病重,空出了縣委書記的位置之後。
馬有國又找到了賀時年,如果賀時年提升爲縣長,那麼他想要獲得常務副縣長的位置。
當然,只不過最後的結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省委竟然安排了西平縣縣長邱文亮來擔任勒武縣的黨委書記。
這也就讓所有人的夢都破碎了。
賀時年問道:“怎麼說?”
夏禾回答:“你離開勒武縣之後,馬有國成爲常務副縣長。”
“在政府的工作當中,他和阮南州的理念漸漸產生了分歧。”
“兩人因爲政府常務會議,還鬧過一兩次不愉快。”
在這個過程當中,馬有國主動找到了縣委書記邱文亮。
主動向邱文亮拋出了自己的投誠之意。
聽到這裏,賀時年微微皺眉:“我記得我離開的時候,邱文亮和阮南州,他們的關係似乎變得融洽,也和睦了。”
“難道後面兩人又因爲其他原因開始了鬥爭?”
夏禾點點頭:“對,就是這樣,他們的和睦只是暫時的。”
“而當時他們暫時和睦的目的,也僅僅只有一個。”
“那就是聽州委當時主持工作的州長趙又君的指示,將你趕出勒武縣。”
將賀時年趕出勒武縣是趙又君的安排,這一點賀時年是知道的。
同時,阮南州也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加入了黃廣聖的團伙。
說不定,這纔是最重要的原因。
“你離開後,勒武縣的政局發生了變化。”
“尤其是趙又君沒有順利成爲州委書記,而是從省上空降了一位新書記下來。”
“這種局面也就打破了邱文亮和阮南州短暫的和睦和平衡。”
聽到這裏,賀時年明白了。
阮南州是方有泰的前祕書。
不管怎麼說,他的身上始終都烙印着方有泰的印記。
這種印記不是想甩就能甩掉的。
而趙又君和方有泰本就不和睦。
趙又君主持工作之後,阮南州感到自己的位置可能會存在危險。
在這個過程當中,阮南州主動向趙又君投誠。
而投誠需要投名狀。
這個投名狀是什麼呢?
那就是針對賀時年,將賀時年從勒武縣趕走。
因此,阮南州纔去找新書記邱文亮彙報工作。
而邱文亮,賀時年也是後面才知道的。
在西平縣的時候,他就和趙又君走得很近。
也將自己打上了趙又君的印記和標誌。
向省委推薦的時候,方有泰推薦的是阮南州省委勒武縣書記。
而趙又君也利用自己背後的關係運作了自己的人馬,也就是後來勝出的邱文亮。
在方有泰離開,趙又君主持工作之後。
阮南州爲了保住自己縣長的位置,主動找邱文亮彙報工作,其實就是向趙又君表明自己的態度。
但所有人幾乎都沒有想到,趙又君非但沒有成爲州委書記。
反而被空降下來的姚田茂取代了。
這個時候,阮南州就變得進退維谷,兩邊都不是人。
既有方有泰的烙印在身,又打着趙又君的標誌。
而賀時年成爲副祕書長兼任州委辦副主任之後。
阮南州想要攀附賀時年的關係,最終的目的是爲了接近姚田茂。
這也是爲什麼阮南州對賀時年如此客套和殷勤的原因。
夏禾繼續說道:“後來局勢發生了變化,馬有國發現阮南州不行之後。”
“他就暗中投誠了書記邱文亮。”
“馬有國明面上是阮南州的人,實際上和邱文亮還有多個常委暗中交好。”
說到這裏,夏禾頓了頓,又道:“接下來的操作纔是馬有國策略高明的地方。”
“他發現阮南州和邱文亮雖然並沒有直接矛盾,但是兩人已經出現了不和睦。”
“邱文亮是趙又君推舉上位的縣委書記,當然還有省裏的某些關係。”
“邱文亮來的時間不長,在縣裏面的關係不如阮南州,但他畢竟是一把手。”
“而經過兩年的運作,阮南州在勒武縣也有了根深蒂固的勢力。”
“雖然是二把手,但是憑藉他的勢力,還有籠絡的人心,可以在常委會上可以和邱文亮掰手腕。”
“所以這個時候對於馬有國來說,他不管選擇站在阮南州那邊,還是邱文亮那邊。”
“都要冒着巨大的政治風險,一個不好,極有可能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但是成爲常務副縣長之後,他的身份就不一般了。”
“他是縣委常委,在常委會上有着至關重要的一票。”
“如果勒武縣的局勢一邊倒,那麼他的這一票意義不大。”
“但就目前而言,勒武縣的權力格局是個相對平衡的局面。”
“邱文亮依靠縣委書記的身份,佔了一半。”
“而阮南州也憑藉根深蒂固的關係,站穩了半壁江山。”
“這種局勢下,馬有國選擇的做中間派,也就是我們經常說的兩面派。”
“他不選擇得罪任何一方,讓他瞬間成爲了一個香餑餑。”
“不管是邱文亮想要壓制阮南州,抑或阮南州想要鉗制邱文亮,都需要爭取馬有國的支持。”
“憑藉這手政治手段的玩弄,他現在成了勒武縣過得最滋潤的人之一。”
賀時年點了點頭。他以前還真的沒有從馬有國身上看到這些手腕。
“而且馬有國的野心很大,他不依附阮南州和邱文亮。”
“卻在勒武縣專心培養自己的政治勢力。”
“並且這段時間想盡一切辦法往州裏跑,試圖組建自己在州裏的關係網。”
“馬有國自己很清楚,他已經到了常務副縣長的這個位置。”
“接下來想要更進一步,不管是邱文亮還是阮南州,都幫不了他。”
“所以他必須往上跑,爭取自己的政治勢力。”
賀時年點點頭道:“不錯,他還讓我刮目相看。”
夏禾笑了笑說道:“馬有國,他哪怕有點政治手腕,但是在你面前,我覺得還是小孩子。”
“在縣級層面,真正將政治這套東西玩得極溜的人是你。”
賀時年笑道:“你呀,就不要給我戴高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