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話已經說到這一步了。
如果苟小林還繼續糾纏不休,或者抓着這個話題不放。
那就顯得太沒有格局了。
也會顯得心胸狹隘,在賀時年面前落了州委書記祕書的身份。
“好,時年老弟,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來,以茶代酒,我們碰一個,希望災後重建的這個項目一切順利。”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十多分鐘。
其中,賀時年隱晦地詢問了方有泰此次進京的目的。
苟小林只說和省長慄明俊一起去的。
多餘的也就沒有再說什麼,這是一個祕書的職業素養。
換做是賀時年在他的位置,哪怕關係再好。
也只能點到爲止,將空間留給問問題之人。
再者,苟小林和賀時年的關係看似不錯,但僅僅停留在了表面。
彼此的政治圈子都還沒有接納和融入對方。
在體制內有這樣一句話。
進了班子沒進圈子,等於沒進班子。
進了圈子沒進班子,等於進了班子。
進了班子又進圈子,那就是班子中的班子。
沒進班子又沒進圈子,弄不好只能一輩子當孫子。
這裏說的班子和當初田冪說過的權力結構是一個意思。
班子有很多人組成,從上到下,構成了權力結構體。
權力機構同樣有很多零件組成,每個人都在裏面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從房間離開,姜雨杉果然等候在外面。
她剛纔似乎在外面補了妝,比剛纔又妖豔了幾分。
見到兩人出來,她連忙滾動着俏股迎了過來,滿臉堆笑。
賀時年先道:“我第一次來這裏,在哪裏結賬,我去買單。”
姜雨杉卻道:“哎喲,賀縣長,和你還有祕書長喫飯,是我姜雨杉這輩子的榮幸。”
“哪能讓你結賬的道理?這要是日後傳出去,我這老臉可沒有地方放。”
姜雨杉的言外之意是,她已經將賬給結了。
賀時年心中微有不喜,但還是笑着打趣了一句:“姜總,你的速度可是真快。”
幾人一起乘坐電梯下樓,苟小林主動和賀時年握手告別。
“時年老弟,今晚喝得很盡興,下次有機會我們再繼續喝,繼續聊。”
賀時年笑道:“我當然是求之不得,就是祕書長的時間身不由己呀!”
苟小林嘆了一口氣道:“祕書的時間屬於領導,方書記是工作狂,不肯放過一點時間,我也就只能不放過自己了。”
說完,兩人都是哈哈一笑。
接着,出於禮貌,賀時年也象徵性和姜雨杉握了握。
心底卻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作嘔之感。
“感謝你,姜總!”
“不客氣,賀縣長,能和你喫飯是我的無上榮幸,我希望這樣的機會越多越好。”
賀時年淡淡一笑,鬆開對方的手,算是回應了。
告別了兩人,賀時年朝外面走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的黑幕中,姜雨杉纔看向了苟小林開口。
“祕書長,怎麼樣,賀時年什麼態度?”
苟小林道:“他同意你參與競標,但不會暗箱操作,也不會從中阻撓阻礙。”
“能否中標,一切只能靠你和胡總自己努力。”
有了這句話,姜雨杉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感謝祕書長。”
“對了,祕書長,今晚喝了不少酒,我已經安排了房間,安排了溫泉。”
“你去泡個溫泉,舒舒服服好睡覺!”
??????
(你們說苟小林最後有沒有去,兩人有沒有睡覺?)
離開十七樓,賀時年點燃一支菸。
本來今天上來,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藉助苟小林州委書記祕書的影響力。
看能否從各種渠道爭取到一些資金。
但是,見到姜雨杉也在,賀時年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賀時年給林安彥撥打了電話詢問她在哪裏?
“師兄,你出來了嗎?我在十七樓出門右拐直行兩三百米的步行街!”
“這裏有一家果汁店,我正在喝果汁呢,師兄想喝什麼,我給你點!”
賀時年道:“我什麼都不想喝,你過來吧,我在路口紅綠燈這裏等你。”
本來賀時年想要過去找林安彥的。
想了想,以他現在的身份,不太好暴露在那種環境中。
哪怕在安蒙市幾乎不會有人認識他。
“好,師兄稍等我一會兒,我馬上過來。”
紅綠燈旁邊有一棵樹,賀時年隱於燈光照不到的昏暗處靜靜思考着問題。
今晚這件事如果不是苟小林這個州委書記祕書打招呼。
他還真的不打算妥協。
但是苟小林打了招呼了,不管從個人發展,還是爲了勒武縣以後的工作。
賀時年都不得不做出一定的妥協和讓步。
畢竟,他也是當祕書出身的。
深知祕書這個職務,官不大,話語權有時候還不小。
所以,民間有人將祕書稱之爲二號首長。
祕書可以一言幫到人,也可以一言傷到人。
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並且官場上的陽謀講究的都是隻栽花,不栽刺。
因爲你栽的刺指不定什麼時候會扎到自己。
一根菸剛剛抽完,林安彥就走了過來。
賀時年從黑暗中走出,對方也剛好看到了他。
“啊,師兄,你差點嚇死我了,你怎麼躲在黑暗裏!”
賀時年笑道:“想走一走,還是打車一起回去?”
林安彥纔想起來,賀時年讓自己的司機先回勒武縣了。
他堂堂一個常務副縣長,現在也沒有車了。
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今晚喫了不少東西,要不走幾步,等走不動了再打車?”
賀時年點了點頭道:“嗯,你指路,我對安蒙市不熟悉。”
林安彥左右看了看,指定了一個方向。
“師兄,恭喜你呀,終於找到了真愛,我真心爲你感到高興,也真心祝福你!”
走出一段路,林安彥先開口,打破了兩人的沉默。
賀時年微微一愕,笑道:“什麼真愛?”
林安彥道:“當然是那個美得不可方物的美女老總,蘇瀾呀!”
賀時年心裏無奈苦笑一聲。
現在外界都認爲他和蘇瀾正在談戀愛。
但只有當事人知道,自從賀時年出院,蘇瀾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也再沒聯繫過。
兩人已經分手的事實,估計也就極少的人知曉。
“師兄,說真的,你和那個蘇瀾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英俊瀟灑,氣宇軒昂,風度翩翩,工作能力又強??????”
“而她美若天仙,美絕人寰,優雅似仙,志向高遠??????”
“如果你們結合,還真是人間美事一件,我真誠地祝福你們能夠白頭偕老,攜手走下去。”
“不管遇到什麼風雨,什麼困難,相信你們的心只要連在一起,都能一起走過!”
林安彥說了很多祝福的話,說到最後眼中已經帶有了晶瑩的淚光。
只是賀時年沒有直視她,沒有看到而已。
不過,從她的祝福中,賀時年感受到了她那若有若無的自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