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瀾開着車,直奔韓考璋所在的省委別墅區。
這裏她來過無數次,無比的熟悉。
但此時看着韓考璋的家門。
她駐足良久才鼓起勇氣下車。
蘇瀾不是會怕的人,但她的心裏多少帶有歉疚,愧疚情緒。
但她知道,遲早要面對。
進入別墅的時候,韓考璋正在沙發上看報紙。
蘇瀾走上前,還是擠出微笑說道:“韓叔叔!”
韓考璋彷彿沒有聽見,繼續看着報紙。
蘇瀾給韓考璋的杯子裏加了水,又問道:“希晨呢?”
韓考璋這才哼了一聲,收起報紙。
“你還有臉提希晨,你知不知她受了多大的傷害?”
蘇瀾點頭,道:“我知道,我對不起希晨,更對不起你。”
韓考璋又道:“小瀾呀,我對你視若己出,對待你,就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
“希晨對你更是當做了親姐姐。”
“可你爲什麼做出了這種事?”
“你做了就做了,爲什麼一直瞞着希晨,讓她如此傷心,如此難過?”
“讓她期盼,讓她心念,最後給她當頭棒喝?”
“你知道賀時年那小子對希晨意味着什麼嗎?你知道他們在礦洞之下經歷的生死嗎?”
蘇瀾道:“韓叔叔,這些我都知道,我也從沒有想過會摻和進希晨的感情世界。”
“我和他,更多的是意外,是情非得已!”
“哼!”
韓考璋又重重哼了一聲。
“意外,情非得已?”
“哪怕是意外,意外之後你完全可以斬斷,但你沒有。”
“非但沒有,還隱瞞着我,隱瞞着韓希晨搞起了地下戀情,將我們所有人都矇在鼓裏。”
韓考璋越說越氣憤,到最後,他的怒火針對的不再是蘇瀾,而是針對了賀時年。
“這小子到底有什麼好的,一個小小副處級,我就不明白了,怎麼讓你們一個個地如此惦記,甚至沉淪。”
蘇瀾道:“韓叔叔,我承認我和他發生了關係,也和他暗中在一起。”
“但我從沒有想過和他結婚,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說過,我不會結婚,不會和他組成一個家。”
“同時,我也說過,我隨時可以抽身而退。”
“只不過事與願違,世間最複雜的事,莫過於情感。”
“前段時間我已經與他徹底分手,結束了這種不見光的戀情。”
“但是??????但是,當得知他被洪水沖走以後,我的心觸動了。”
“那一刻,我很痛苦,很難過???我才知道,我喜歡和愛上了這個男人。”
“以一種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不願相信的方式。”
蘇瀾說完後眼眶微紅,場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客廳裏,彷彿除了心跳,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的聲響。
韓考璋深深看了蘇瀾一眼,隨即又撇開目光。
他的眼神複雜。
對於蘇瀾,他終究沒有生起恨意。
“他知道了嗎?”
蘇瀾道:“或許吧!”
畢竟那天蘇瀾撲向賀時年的‘屍體’的事,現在身邊人,圈子裏的人沒有不知道的。
他也肯定知道了。
韓考璋又問:“他聯繫過你嗎?”
“沒有,從來沒有!我也沒有找過他。”
韓考璋微鬆一口氣:“你姐姐呢?”
“或許知道了吧,但我還沒有提!她也沒有問。”
韓考璋又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蘇瀾斬釘截鐵道:“本想離開,但目前還不行!”
“我想就此斬斷。”
韓考璋微微一愣:“你想好了?”
蘇瀾點頭:“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和他不會有未來。”
“如果不是此次的事,我已經放開了他。”
韓考璋陷入了沉默,最後長嘆了一口氣。
“希晨在房間,你去吧!”
蘇瀾嘴角微動,給韓考璋鞠了一躬,轉身上樓。
???
讓賀時年沒有想到的是。
喬一娜會在這個時候推開他的病房門。
她左右手都提着禮品。
神情多少顯得有些憔悴。
見到喬一娜,賀時年的臉色沉了下去。
怎麼哪都有這個煩人的女人?
“你怎麼來了?”
賀時年的聲音瞬間冰冷下去。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這個女人。
喬一娜道:“我來看看你!”
“不需要,你請回吧!”
喬一娜腳步微頓,但還是將禮品放下了。
關於蘇瀾和賀時年的事,這幾天喬一娜已經聽說了。
她當初憑藉女人的第六感,覺得賀時年和蘇瀾之間會發生故事。
一語成讖!
想不到他們兩人還真的發生了。
“不要誤會,我就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
“我沒有誤會,我是怕別人誤會。”
對於這個女人,賀時年的聲音依舊冰冷。
“時年,你非要以這種態度對我嗎?”
賀時年看了對方一眼:“那你想要哪種態度?”
喬一娜一時語頓。
“我媽也在這所醫院住院,我???”
“喬一娜,你不用和我說這些,你走吧!”
“你媽怎麼樣和我沒有關係,我怎麼樣也和你沒有關係。”
“我說過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再沒有任何的關係,難道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喬一娜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強忍着,強忍着。
在原地靜默站立了一會兒,她才道:“聽說你們縣委書記要調走了,我想對於誰在背後操作,你應該很想知道吧?”
賀時年微微一愣。
這件事,喬一娜都知道了,說明是她所認識的人操作的。
在省城,喬一娜認識什麼人?
答案只有一個:薛見然。
看到賀時年的表情,喬一娜就知道,自己剛纔的那句話成功引起了賀時年的興趣。
卻沒有想到賀時年道:“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你走吧!”
喬一娜一愣,原本眼裏升起的存在感和自傲之心瞬間瓦解。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知道。”
賀時年冷哼一聲:“你剛纔不是說了嗎?”
喬一娜驚訝,瞪大眼睛。
“我說了?我什麼時候說了?”
“喬一娜,你說我該說你蠢,還是說你笨。”
“這件事本質上是東華州勒武縣的事,是體制內部的事。”
“你在省城卻知道了,只能說明是你身邊的人告訴你的。”
“而你在省城認識什麼人,又是什麼人有能量操縱一個縣委書記的變動?”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薛見然,不,準確來說是薛見然的老爹,我說得對嗎?”
喬一娜頓住,她似乎一直低估了這個男人的智商和縝密的推理能力。
“時年,你不要誤會,我和薛見然之間沒有什麼,我從沒有讓他碰??????”
賀時年冷冷打斷,沒有聽她繼續廢話。
“喬一娜,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你不用和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