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當初的武聖級強者不如現在的數量，但想必三成還是有的，畢竟怎麼說也是上古輝煌之後的餘韻。
而百倍數量，意味着什麼？
幾千位武聖！
甚至更多！
寧奇臉色凝重。
哪怕只是幾千位一境武聖，都足以將這世界毀滅個幾十遍，武聖的破壞力可比天人境強大太多太多，更不用說，這些入侵者肯定不止是有着一境武聖，只怕五境武聖也不在少數。
按照這樣的對比。
不會有任何勝算。
以正常的邏輯推斷，只怕這個世界早就已經毀滅了纔是。
但現在既然還好好存在，那就說明有了預料之外的強大力量參與其中。
“後來呢？”寧奇輕聲問道。
斬天武聖起身，仰望蒼穹，深吸一口氣：
“想必你也猜到了，若是正常情況之下，我們絕不是對手，事實上也正是如此，我們一路潰敗，一位位強者戰死，所有人都絕望了。”
輕描淡寫當中卻是一個時代的慘痛。
“好在，關鍵時刻，世界意志覺醒了！”他眼底有着火熱的光芒。
“這變故哪怕是入侵者們也未曾料到，據他們所說，我們這樣的下位世界意志是極其難覺醒的，或許是過往一代代先賢的努力有了回報，我們世界本來已經在晉升邊緣，現在在這種極端情況下竟是覺醒了！”
“世界意志的力量毋庸置疑，加持在我們世界的武聖身上，實力暴漲，一位位入侵者被輕易滅殺，勝利已然在望，世界意志更是一舉將連通的世界通道毀滅，將之前形成的武聖道標印記全部抹除。”
“但，也不是沒有代價。”
“剛剛覺醒的世界意志並不穩固，此戰過後，世界意志差點潰散，最後集衆人之力才只是讓世界意志沉睡過去。”
短短話語當中。
寧奇彷彿看到了一部可歌可泣的反抗史，其中必然發生了不少觸動人心的故事。
他心中輕嘆。
顯然。
入侵還未結束。
斬天武聖繼續道：
“危機只是暫時消除，我們已然知曉，有窺探者意圖入侵我們的世界，而且實力遠比我們強大的多！世界意志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但我告訴你，那日在世界天幕之外浮現的強者，其中不乏有比世界意志更加強大的強者！”
“若非有着某種限制，只怕他們一人就足以毀滅我們。據他們所說，我們是下位世界，而他們則是上位世界。”
這種感覺很絕望。
寧奇都感覺到了濃濃的壓力。
他悟性超凡，只要給予他足夠的時間，他有信心不輸任何人，但問題是，現在可能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只是結合古聖們齊齊現世以及靈機復甦，他就知曉，可能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一刻。
他也隱約間明白了爲何斬天武聖一直極力避免武聖之間的內鬥，這將來都是抵抗入侵者的主力軍。
但寧奇不後悔。
殺了就殺了，這樣的人指不定將來就賣了自己。
他沒有說話，只是等待斬天武聖繼續講，這和諸聖之約有什麼關聯。
斬天武聖揹負雙手，空洞眼神當中彷彿有着萬丈光芒激射而出：
“的確，他們很強，但要是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入侵者不知道何時還會繼續降臨，但我們得提前準備一番，經此一戰，我們對對方也不是一無所知，有了一定的瞭解。”
“這所謂的上位世界名爲山海界，當初一位位武聖之上的強者破界飛昇去的就是此界，而在他們口中，我們則是被稱之爲甲子一六七三號世界，這稱呼讓人噁心，武界纔是我們原來的名字。”
他冷哼一聲，發泄心中的不滿，而後繼續道：
“那一戰過後，剩下所有的武聖坐下來集思廣益，一一盤點如何去應對下一次入侵。”
“有幾個關鍵的信息我們已經掌握，首先就是山海界乃是我們武界的上位世界，理論上來說，只要我們修爲抵達武聖之上的神通境，就可以破界飛昇，但是他們想要下界而來，卻是有着天然限制。”
“所以他們投放了命毒，一個目的就是爲了限制我們武界的實力成長，但更重要的目的卻是形成道標，命毒紮根武界靈氣當中，潛移默化當中就會形成一個個錨點。”
“但這些錨點並不明顯，可若是我們武界之人踏足武聖境，將靈氣煉化入體，命毒與肉體以及靈魂相融，這錨點就會變化爲道標，只等道標數量足夠多，山海界之人就可以嫁接世界通道！”
“因此，我們第一步就得拖延時間。”
寧奇面露恍然之色：
“所以，你們一起聯手抹除了武聖之法，就是不希望有人踏足武聖境，形成道標。”
斬天武聖點頭道：
“並未完全抹除，若是出現驚才絕豔之人也會給予他們武聖法成就武聖的機會，這其中需要一個平衡點，我們既要保持足夠的武聖戰鬥力，同時也要提防武聖數量不能太多，避免山海界可以立馬入侵。”
寧奇輕嘆。
顯然，越是到後面機會越少，甚至可能不會再讓後面的人成就武聖。
這對後世之人來說可能有些不公平，上升通道會越來越窄，可在世界危機面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很快，他抓住了一個盲點。
“那如今的靈機復甦是怎麼回事，天地靈氣爲何會變成之前那般模樣？”
斬天武聖道：
“這就涉及到另外一項決策，也就是諸聖之約。”
“抹除武聖法避免道標過多隻能拖延時間，經過我們的推算，只要有着命毒存在，哪怕我們再無一位武聖誕生，隨着時間流逝，這世界通道也會再一次構建完成。”
“我們知曉，大戰遲早有一日會再次到來！”
“而上一次我們之所以能贏，全憑世界意志罷了。現在世界意志陷入沉睡，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夠甦醒，所以重點就落在這上面。”
“經過不斷的商議和推演，最終定下了一個決策。”
“那就是——剝離靈機，將之潛藏在世界深處，最終爆發出來！”
說到這。
斬天武聖臉上湧現出一絲自豪之色，這等驚天計劃，窮盡了一代代人的心血。
寧奇眼神凝視。
之前白山老道就曾說過，靈機被隱藏乃是人爲，原來竟是武聖們的共同決定。
“這與讓世界意志甦醒有何關聯？”寧奇實際上已經猜到了一些。
斬天武聖笑道：
“你定然用過弓箭，弓弦威能爆發最大之時必然是弓弦崩的最緊之時，將靈機剝離潛藏起來，經過漫長歲月之後再爆發出來，那衝擊力將會達到最大，世界意志必將徹底甦醒，甚至有可能比巔峯更強！”
寧奇點頭。
他心底覺得或許用彈簧來比喻更合適，他有些驚歎，果然不能小看天下人的智慧，如此奇思非同凡響。
“這是個大工程，一代代隱藏靈機，一直到幾千年前才徹底成功，在這個過程中，表現就是靈氣的濃度越來越低，最後徹底變成你們所知的天地之力，期間，也有人稱之爲末法時代。”
“此計劃一石三鳥。”
“一者，潛藏靈機可以用來恢復世界意志。”
“二者，靈機潛藏之後可以一定程度上抑制命毒。”
“三者，也是配合我們之前抹除武聖法的計劃，當靈氣徹底不存之時，即便有武聖法也無法踏足武聖。”
“而與之相應的，我們這些舊時代的老傢伙就通過種種手段苟延殘喘活下來，期間，有人身死道消，亦是有驚才絕豔之輩加入。”
“一直到了現世，才集體復甦。”
“這，就是諸聖之約！”
他話語落下。
求道院一片寂靜。
寧奇心底掀起波瀾，不得不說，當一切的真相全部浮出水面之後，他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他以往猜到過會有外敵，但是沒想到外敵竟然這般強大。
“這麼說來，世界意志也快甦醒了吧？”寧奇問道。
斬天武聖點頭道：
“沒錯，靈機復甦之後，再過一段時間，等到深處的靈氣徹底平穩，世界意志就會徹底甦醒，屆時，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次天大的機緣。”
寧奇心中一凜，能夠被斬天武聖也稱之爲機緣的，只怕是涉及到那神祕莫測的神通境了。
“過段時間，我們會召開武聖大會，與新晉的武聖一同說明情況，不管如何，我們有着共同的敵人。”
“山海界！”
斬天武聖遙望遠方，似乎要望破天際。
寧奇沉默。
“山海界的世界通道即將再次打開？”
斬天武聖輕聲道：
“沒錯，哪怕我們已經儘量控制武聖道標的數量，但經過這麼久時間的命毒侵蝕，世界通道還是不可避免會貫通，所以再控制武聖數量也沒有什麼意義，這一次靈機復甦天人圓滿的武者皆是被贈予了武聖法。”
“準備好迎戰吧。”
寧奇道：
“還有多久？”
斬天武聖搖頭：
“或許十年，或許五年，或許下一刻，誰知道呢？”
他有些灑脫。
見寧奇神色有些凝重，又笑道：
“放心吧，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撐到世界意志甦醒之後應當沒有什麼問題。”
寧奇長吐一口氣。
心底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欲長生久視。
但在武界一直沒有找到希望，甚至連飛昇傳聞都模棱兩可，現在終於知曉飛昇乃是事實，而且有着上位世界存在，有着壽命更加悠久的更強者存在。
但他心情卻有些複雜。
這上位世界……是敵人啊。
眼下考慮長生久視還早得很，最要緊只是還是渡過接下來的難關，他心底升起緊迫感。
寧奇道：
“我既已明白前後因果，赤陽武聖和紫月武聖的責任我會承擔。”
他不是不講理之人。
赤陽武聖和紫月武聖的確是抵擋入侵者的主力，既然是他殺的，他就不會當做無事發生，此刻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斬天武聖擺擺手嘆息：
“我已知曉錯不在你，只是有些惋惜罷了，之前那番只是爲了看看小友如今的實力，還請小友莫怪。”
寧奇搖搖頭。
他一開始就知道斬天武聖其實沒有敵意，不然也不會和自己說這麼多。
兩人沉默對坐，只是靜靜地品茶。
片刻之後。
斬天武聖悠然起身：
“今日多謝小友的悟道茶，有一物贈予小友。”
說着。
他伸手一指，一團散發着厚重氣息的光團就從懷裏飛出。
寧奇看去，便發現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通體暗黃之色，帶着道道天然紋路，他眼睛一亮，從中察覺到濃郁的土之氣氣息。
“此乃地脈精石，或許可以對小友有一定幫助。”斬天武聖笑呵呵的。
不得不說。
寧奇很心動。
他現在只差土之氣就可以踏足五境武聖，雖然需要自己耗費苦功去打磨，但若是有這地脈精石，也可以省去許多功夫，他又有些遺憾，若是在靈機復甦之日得到這寶貝，只怕可以一舉踏足五境武聖。
不過現在，也算是及時雨。
他沒有矯情客氣，謝道：
“如此，我便厚顏收下，多謝斬天前輩。”
斬天武聖擺擺手笑道：
“也算是我今日登門一刀的賠禮。”
他看得出寧奇的逆天潛力，只可惜對方沒能早些出世，不然武界或許能夠出一位前所未有的強者，但即便是現在，寧奇的實力也已經超越絕大部分古聖，站在了武界之巔。
他不介意幫寧奇一把。
這也是在幫自己。
說罷。
斬天武聖又看了眼悟道茶樹，就踏空離去。
寧奇看着手中的地脈精石，微微出神。
此番斬天武聖的到來，着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山海界麼……”
他喃喃自語，愈發用力地握緊手中的地脈精石。
他覺得，自己得抓緊時間趕緊踏足五境武聖乃至更強纔是。
寧奇從來沒有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的習慣，哪怕是世界意志也無法讓他放心。
“或許，我得快點去一趟真武殿。”
他想聽聽老玄龜是怎麼說的，光是斬天武聖一人所言未必就全部對，或許還有些斬天武聖也不瞭解的信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