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一切真的在你的預料之內嗎?書童扶了扶頭上的問號禮帽。
站起身來看向吳亡問道:“提問,經驗總結和切身體會的區別是什麼?人生的分水嶺是什麼?路易十六爲什麼永遠理智?”
這是當初在後臺分開的時候。
燕雙贏給自己的三個問題。
用來相遇時確定這傢伙還是人類。
畢竟他的【僞人化】似乎已經很嚴重了。
聽到從書童嘴裏說出這三個問題。
吳亡一想到待會兒自己要說什麼。
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揚。
在瑪麗和莉莉絲甚至是茉莉懵逼思考問題的眼神中。
他笑道:“經驗總結是路遙知馬力,切身體會是商鞅知馬力;”
“人生的分水嶺是羊水;”
“至於路易十六老哥嘛
“俗話說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但他的大頭永遠不會被小頭控制,所以永遠理智。”
雖然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當書童從吳亡嘴裏聽到這些話時。
依舊忍不住扶着額頭謾罵道:“你這人真他媽該下地獄。”
這三個女人可能聽不懂吳亡調侃商鞅和路易十六的話有多地獄。
但書童聽懂了啊!而不遠處的馬戲團團長看着面前的衆人。
尤其是吳亡身邊那兩個。
無論是服裝打扮還是危險氣息都和副本內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女人。
他第一次產生了事情不掌控之內的錯覺。
剛纔將自己寶石手杖擊碎的那下攻擊。
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出來是什麼能力。
按理說,這個世界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只有自己和哥哥兩人纔對。
畢竟【絕望種子】可是獨一份的存在。
不然這個世界真有這麼多強大的能力者,又怎麼會淪落到被【僞人】徹底攻陷呢?
僅僅一瞬間,他就想明白了。
頓時面目猙獰地肯定道:“你們和那來自冥王星研究所的女人一樣!”
“都是來自其他世界的人吧!”
“我從你們身上嗅到了和她一樣的傲慢和自大!”
叮咚
關鍵詞觸發。
吳亡原本還在和書童嘻嘻哈哈的表情瞬間就冷了一下。
歪頭將視線越過書童。
用他那本就沒有多少情感波動的死魚眼牢牢盯住團長。
一字一句地反問道:“你剛纔,說了【冥王星研究所】這六個字?”
他這番反應更是讓團長確信對方和那女人來自一個地方。
彎腰拿起地上的手杖。
輕輕一揮動,原本四分五裂的寶石碎片重新組合在一起恢復如初。
挑釁道:“放心,解決完你們,我很快就會去那邊找她了。”
話音剛落,手杖上的寶石閃耀。
大地開始搖晃起來,其幅度甚至讓人沒辦法正常站立。
一塊堪比公寓樓大小的石頭從團長身後升起。
如同墓碑那般朝着衆人傾倒。
這等體積的重量,哪怕是書童的小醜能力【怪力】也無法支撐。
但吳亡的目光依舊看向團長完全不在乎巨石的危險。
只是淡淡地說了五個字。
“瑪麗,抓活的。”
身邊披着火紅長裙的貴族女人微微提起裙襬做了禮。
下一秒便化作一道好似烈焰焚天的流星朝巨石衝去。
抬起她那看似纖細手臂,將白皙到彷彿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拳頭輕描淡寫地迎上去。
預料中螳臂擋車被碾碎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反而是一聲響徹夜空的動靜,將公寓樓那邊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
原本拔地而起如樓層般的巨石破碎坍塌。
就像是某波音767撞某雙子塔一樣震撼。
那流星般的身影輕盈地落在團長身邊。
微笑着有禮貌地點頭道:“請您不要反抗,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又是這種自大”團長咬牙切齒。
然而話音未落。
一股劇痛便從其手臂上傳來。
低頭看去赫然發現瑪麗正一臉笑意的將手中的東西丟到地上。
那是,自己的左手!
在他剛纔還準備說什麼的時候,瑪麗已經硬生生將其連筋帶骨地撕開扯斷。
艹!老子還沒開始反抗啊!
這他媽動手也太快了吧!
如果是瑪麗知道他現在的想法。
一定會自豪地點頭說出始作俑者:“是先生教的!”
吳亡曾經告訴過她。
戰鬥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總有些的反派喜歡在打架的時候逼逼賴賴。
這是爲什麼?因爲他們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就像是鬥地主王炸報單的時候聲音會異常的大;玩自走棋遊戲追出三星五費的時候喜歡掛單;槍戰遊戲發現對面是菜逼殘局一打一要ak退彈裝一波;打lol越塔單殺之前得亮個弱爆是一個道理。
雖然瑪麗沒聽懂吳亡舉的例子。
但吳亡所說的方式讓她受益匪淺。
“你可以在開打前和他說句話,對方回話注意力分散的時候往死裏揍。”
“也可以嘴上大喊‘旋風腿’,實際上一記直拳朝他臉上呼。”
“男人可攻下三路,那種痛,他受不了的。”
瑪麗還是稍微收斂了一下。
起碼只是卸了對方一隻手,而不是踢斷某隻腳。
團長黑着臉瞬間消失在原地。
連帶着地上的斷肢也消失不見。
隨後便在百米開外的樹枝上將其接回來。
很明顯是某種有修復功能的小醜能力。
看向衆人惡狠狠地說道:
“你們能限制住我又如何?”
“樓裏的人,你們救得完嗎?”
“你們真的能覺得自己能勝過幾百年來人類內心深處的成見嗎?”
他最後這句話說得有些雲裏霧裏的。
衆人沒想明白【僞人】是怎麼和所謂的內心成見扯上聯繫的。
唯有站在他們身後的公寓管理員臉色一白。
語氣有些顫抖着說道:“你你的意思是【僞人】的本質是當初我們”
這話讓書童也想到了什麼。
頓時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確實有些棘手了。
看着吳亡露出不解的表情。
書童順勢將【馬戲日記】中所描繪的過往以簡短的內容跟他複述了一遍。
剛聽完過去的事情。
吳亡眼中就閃過一抹精光。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你要把它藏起來。”
聽到他的嘟囔,書童下意識地問了句:“藏什麼?”
“沒啥,我們先來解開【僞人】的本質吧。”吳亡看着已經說不清楚話的公寓管理員。
又眺望了一下遠處的404號公寓樓。
書童點頭道:“嗯,我沒猜錯的話,結合剛纔團長說的這句話。”
“【僞人】的本質應該是來源於人們心中對所謂‘異類’的成見。”
“因爲當初的【絕望種子】發芽,正是源於兩兄弟對鎮民的絕望,這種絕望出自於他們將兩兄弟視爲‘異類’當作‘怪物’。”
“所以,纔會創造出了【僞人】這種外表看似人類,實則截然不同的怪物。”
“它們取代人類的做法,也是源自異類想要融入羣體的本能。”
“現在發芽後,【僞人】也就來自於全人類了”
這也是爲什麼【僞人】到了晚上暴動時。
身上總是會呈現出某種詭異扭曲的姿態。
這種扭曲就代表着人們視它們爲異類的地方。
就像是樂佩的長毛、魔術師劉嫌和巨人艾倫的身高、火圈舞女林靈靈的皮膚
只不過【僞人】的特徵會更加的具體化。
因爲它們從誕生之初便已經不是人類。
只是怪物。
聽到書童的分析。
團長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完全沒有否定。
揮舞着寶石手杖指向遠處的公寓樓。
惡狠狠地說道:“人心中的成見是無法撼動的高樓。”
“他們越是牴觸【僞人】的存在,【僞人】便越是強大。”
“這是沒辦法解決的死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人類的滅亡!”
似乎是爲了驗證他這句話。
又有一位原住民遭受了【僞人】的襲擊。
發出的慘叫吸引了這邊的注意力。
這一次每個人都看清楚【僞人】到底是如何越過馬戲演員的防線,從而攻擊到他們身後的原住戶了。
它,是從受害者的影子中爬出來的。
它,代表的是人類的成見和排擠。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樣的想法幾乎每個人都多多少少會有一些。
雖然現在的時代背景已經消除了大部分,對馬戲演員這種先天生理特徵異變的排擠。
但那少部分呢?又或者說大部分當中,還有人對其他形態的異類有排擠呢?
別說是當前副本這種時代背景了。
就算是換做現代社會之中。
不同樣還有深山老林中的村落封建迷信嗎?他們對待村中異類的方式,照樣還是數百年前的原始。
這種歧視和排擠的種子早已深埋進他們的靈魂之中。
祖祖輩輩皆是如此。
若非外力來改變,這也將一直持續下去。團長所說並非妄言。
這或許真的是從一開始就成死局了。
你要從現在去讓那羣原住戶打心底裏接受【僞人】的存在?
那不可能的。
就算【僞人】停止了對人類的侵害。
只要還知曉它們的存在。
總有人心中會覺得
【這些傢伙是怪物,它們和我們不一樣】
“成見不滅,【僞人】不死。”
吳亡輕聲喃喃着。
哪怕遠處的公寓樓內還在響起馬戲演員和【僞人】的廝殺聲。
在這片靜謐的空地上。
他的低語好似響雷般迴盪在每個人心間。
同樣也如同泰山般將衆人壓得喘不過氣。
在【僞人】已經幾乎要將全人類毀滅的處境絕望背後。
是更深層次的本質絕望。
這個世界,從【絕望種子】落地的那一刻開始。
便已經註定了毀滅。
公寓管理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雙眼瘋狂的顫動着。
他從未想過真正的絕望其實就源於自己。
是自己締造了【僞人】這種無解的怪物!
“所以,我才說,你們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勞!”
“無論如何掙扎都不能改變最終的結果!”
馬戲團團長哈哈大笑着。
寶石手杖再次揮動起來發動某種能力攻向吳亡等人。
然而守在面前的瑪麗也不是喫素的。
哪怕她不在瑪麗號上。
無法動用那些特殊能力以及【慾望】的力量。
她的數值也絕非是馬戲團團長這種,還未真正意義上得到過【絕望種子】加持的人能相比的。
或許對方在如願完成這個副本,將所有消耗能力變成永久後能夠力壓瑪麗一頭。
但現在是不太可能的。
無論他喚出何等造物亦或是從任何死角想要傷害吳亡。
均會被瑪麗以最簡單的方式扇巴掌。
給輕鬆拍碎掉。
然而團長也得益於各種稀奇古怪能力的多樣性。
瑪麗同樣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將他拿下。
至於莉莉絲嘛
吳亡剛纔悄悄讓她去公寓樓那邊幫忙了。
可別誤會,他纔不會對那些原住民或者馬戲演員產生半點兒憐憫。
只是因爲有某種想法需要驗證。
而這種想法得建立在儘可能多原住民活下來的情況下才能進行。
一時間場面陷入了僵持。
團長和瑪麗互相對峙。
莉莉絲和馬戲演員保護原住民不再受傷害。
【僞人】又能無限從原住民的影中爬出。
這下子無論從什麼角度出發都是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更何況,就算將今晚上熬過去了。
還有明天晚上,還有後天晚上。
還有無數個日夜的晚上。
吳亡等人不可能永遠在這個副本中保護原住民的。
他們的絕望依舊籠罩在頭頂。
像是一把對人類進行審判的達摩克裏斯之劍。
隨時會落下斬斷這個種族最後的希望。
就在此時,吳亡突然開口問向書童:“冥天呢?你讓她去哪兒了?”
在趕來空地之前。
他悄悄去過一趟公寓樓了。
然而只有冷雨輕撫和包租婆在和原住民們一起抵抗【僞人】。
冥天卻不知所蹤。
看着吳亡問向自己。
書童其實也有些疑惑。
他怎麼知道是自己讓冥天去其他地方了?
“別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着我,我還是我,是不一樣的煙火。”吳亡聳肩道:“我只是知道【絕望種子】被團長帶走後有個疑惑它現在被藏去哪兒了?”
“既然我現在剛知曉過去就能意識到的事情。”
“你也一定能夠想到的吧?”
“你讓她去偷【絕望種子】了?”
吳亡攜帶兩個副本boss的強勢加盟,只能令當前即將失敗的副本維持現狀。
並未真正意義上的破局。
現在這個局面看似無解。
實際上還有一個最簡單的處理方案
那便是尋回【絕望種子】!將其交給公寓管理員。
讓他去把曾經散在其他世界中的收音機召回來。
從中提取出足夠的【希望】!讓【絕望種子】乾枯萎縮掉!
這個副本的破局點書童自然也是第一時間發現了。
既然團長能夠調用【絕望】,公寓管理員能夠調用【希望】。
那誰能用自己掌握的東西徹底影響【絕望種子】。
誰就會成爲最終的贏家!
雖然現在團長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
但公寓管理員的【希望】也是早早就散佈出去了。
差的只是收網將其帶回來!【絕望種子】既然是被團長帶走的,那現在一定就在陽光馬戲團中!“嗯,我讓她去馬戲團後面的森林尋找了。”
“希望她能夠快點找到埋藏【絕望種子】的地方。”
當初在觀衆席上和冥天交換線索的時候。
對方就提出過一點是【有人曾經看見過團長進入馬戲團後的森林中埋藏什麼東西】
沒錯!書童之所以出現在空地偷襲團長。
並不是打算真的將他打贏。
畢竟他也能意識到這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所以,他需要做的只是儘可能拖住團長。
讓其注意不到冥天正在“燈下黑”。
書童和她都懷疑團長埋在森林中的東西就是【絕望種子】!真正的殺招在冥天這裏!
只要她能找到【絕望種子】將其帶回來,那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然而,當書童將這個想法跟吳亡說明的時候。
對方卻將目光看向正在和瑪麗對峙的團長。
指着那癲狂的笑容說道:“你覺得這個背時倒黴蛋現在笑得這麼猖獗,會意識不到【絕望種子】是關鍵所在?”
“他今天沒有離開過馬戲團,沒有時間去將【絕望種子】挖出來。”書童立馬冷靜地回答。
吳亡卻眯着眼睛。
一字一句地問道:“那如果,我是說如果,種子從一開始就不在森林中呢?”
這番言論讓書童爲之一顫。
腦海中瘋狂將所有信息整合。
片刻後堅定地點頭道:“不對!一定在森林裏!不然的話沒有地方可以藏匿的!”
放在馬戲團中容易被竊取。
隨身攜帶容易被種子影響神智。
只有將其埋藏在無人出沒的森林中纔是最保險的方法。
似乎是這句話的聲音有些大了。
團長緩緩將頭轉向兩人。
臉上那猙獰的笑容始終沒有消散。
癲狂的笑道:“哈哈哈!你們找不到的!”
“哪怕你們將地皮翻過來也找不到【絕望種子】藏在何處!”
“我纔是最後的勝利者!”
這番話也讓書童感到一絲不妙。
如此一來就證明對方猜到了會有人去偷【絕望種子】。
爲什麼?爲什麼這傢伙會如此篤定找不到?
難道是他使用了某種能力將種子埋藏的深度無法被正常探知?
不對,這樣的話他自己也沒辦法取出來了。
種子一定是藏在某個隨時能夠去得到,又不會被衆人發現的地方。
並且絕對就在這附近。
不然的話,也無法吸收原住戶們以及公寓管理員的絕望了。
除了森林還能在哪兒!?
書童感覺自己的大腦思考得快要爆炸了。
就在此時。
吳亡上前一步。
看向團長的癲狂。
他挑眉輕笑道:“一切真的在你的預料之內嗎?”
“你覺得我失蹤一下午是在跟你玩兒捉迷藏嗎?”
“我是去找某個在副本中存在大問題的人解決困惑了。”
“在一分鐘前我還沒有得到準確真相有些沮喪,但現在已經有答案了。”
“種子確實不在森林中對吧?”
“讓我猜猜種子在那裏?”
說罷,他的手緩緩指向一個衆人未曾設想過的地方。
一個讓團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之處
【404號公寓】!“讓我再猜一下,它被藏在誰身上?”
“你看,如何?”
笑容不會消失。
只會轉移。
此刻笑的人,是吳亡了。
他確實沒想到會這麼巧。
讓自己在無意識之間撞破了這個副本最大的祕密!
現在,讓我們將大局逆轉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