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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0章 去做些於國家有用的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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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光又一次消退,衛燃終於徹底放鬆下來,他終於回到了津門那座小洋樓的地下室裏。

只是,看着那支在紙頁上龍飛鳳舞的金屬羽毛筆,他終究還是有些悵然,他以爲他能經歷張泰川最後的去向,陪他走完最後一程的。

用力籲了口氣,衛燃看向已經寫下一行行血紅色字跡的紙頁:

去做些於國家有用的事罷了

銘鄉戲班子少班主張正歧,1938年元月,因銘鄉戲班子遭日軍抓捕,攜師弟李小五及林六子,隨洪門弟子林喬安逃離奉天前往申城,並於當年,經林喬安引薦加入洪門,掛名藍燈籠。

同年九月,張正歧化名齊正麟,任麗華戲社越劇女班總管事,兼借唱堂會等公開活動,爲租界內外及城郊內外抗日力量傳遞情報、人員及物資。暗中協助趙景榮等人祕密暗殺漢奸及在華日軍或哄擡物價之僑民。

1942年底,張正歧於暗殺日籍商人蒼井三郎任務中不幸中彈,雖經日籍醫生平野葵及時救治,終因腹腔感染不幸犧牲。

1949年10月,張正歧屍骨由師弟林六子(化名陸明林)祕密送回嵊州張氏祖墳安葬。

銘鄉戲班子學徒李小五,1938年元月隨少班主張正歧經奉天逃往申城,並於當年,經林喬安引薦加入洪門,掛名草鞋。

同年九月,化名吳襄利,任麗華戲社跑堂夥計,暗中協助張正歧、趙景榮等人進行抗日救國活動。後出任棺材鋪掌櫃,協助徵柴隊進行物資及人員轉運。

1942年底,協助張正歧暗殺日籍商人蒼井三郎後蟄伏,並於次年春出任徵柴隊隊長,帶領徵柴隊擔任情報傳遞、人員及抗日物資地下運輸工作。

1945年秋,李小五(化名吳襄利)帶領徵柴隊藉口“投誠”加入湯恩伯部,繼續擔任情報工作。

1949年冬

“我就知道.”

衛燃無聲的唸叨了一句,在剛剛那一句之後,關於李小五1949年冬之後的介紹已經模糊不清了。

繼續往下看,其後卻只有一句“1965年,因病逝於臺南,2001年,由長孫經多方尋根,遷葬至粵省祖墳。”

無奈的搖搖頭,衛燃繼續往下看,接下來是關於六子的:

銘鄉戲班子學徒林六子,1938年元月隨少班主張正歧經奉天逃往申城,並於當年,經林喬安引薦加入洪門,掛名草鞋。

同年九月,化名陸明林,任麗華戲社跑堂夥計,暗中協助張正歧、趙景榮等人進行抗日救國活動。

1941年12月底,因刺殺仇敵平野大翔失敗負傷,經救治後脫離梨花戲社前往城外。

1942年春,林六子傷愈後加入抗日遊擊隊,同年冬,併入新四軍第五支隊繼續進行抗日鬥爭。

抗戰勝利後,隨新四軍併入華東野戰軍參與解放戰爭。

抗黴援潮期間,隨同所屬第三野戰軍入潮作戰,期間多次立功受嘉獎及負傷。

1952年10月結束作戰任務撤離回國,駐紮於申城嘉定地區休整。同年12月,因傷殘退出現役,攜妻兒返回豫省老家定居。

1984年1月10日夜,林六子(陸明林)於臘八節夢中辭世,留有一子林銘鄉,一女林麗華,養子趙奉佑。

也叫銘鄉啊.

衛燃嘆了口氣,轉而開始奇怪,他明明記得,參加張泰川和林喬芝婚禮的時候,已經是1953年的7月,當時小五明明說六子還在潮蘚沒有回來,怎麼

可轉過頭來想想那時書信傳遞的速度,也許.

搖搖頭,衛燃繼續看了下去,接下來是關於張泰川的。

然而,這一次,他能看到的,也只有斷斷續續的一些殘句:

張泰川.

洪門

1966年,以招核人川口親善之名義,緊急前往印泥協助

同年,意外邂逅星野一郎長女武藏幸子及其養子星野幻太郎,因二人強烈要求,張泰川無奈告知部分真相,並獲得二人全力協助。

1967年3月14日,因積勞成疾,突發心衰過世,骨灰於5月,祕密搭乘光華輪返回華夏,由林六子(陸明林)執晚輩禮,親自送往祖籍嵊州張氏祖墳安葬。

原來

衛燃嘆了口氣,繼續閱讀着剩餘那些隻言片語:

趙景榮.

1966年,暗中協助

1998年夏,於名古屋.夢中辭世,留有一子趙奉佑,於滿月後,祕密過繼至林六子(陸明林)爲養子。

另有養子

“唉”

在衛燃的又一次嘆息中,金屬羽毛筆另起一行,寫下了有關林喬安的隻言片語:

洪門巡風穆安之(真名林喬安),.

解放戰爭中,林喬安爲免林家禍端,借戰事假死。

解放戰爭後,以“穆安之”之名赴美,任洪門巡風,致力於海外華人華僑.及.

1992年春,穆安之於舊金山夢中辭世。有長子林益華,於滿月後,過繼至胞妹林喬芝爲養子。

次子林開海.

王福王貴兄弟,洪門鎮山、巡山.

這些也不能說嗎?

在衛燃的第三次嘆息中,羽毛筆寫下了有關平野葵的故事。

jcp成員平野葵,1941年底,應兄長平野大翔邀請自大阪前往華夏申城開設診所,後暗中加入當地抗日組織,協助張泰川等人進行反法反侵略活動。

1945年8月,平野葵以星野一郎(武藏一郎)養女身份,攜兄長養子平野幻太郎,及星野一郎次女武藏千代子返回招核京都武藏家,獲星野一郎之母接納。

次年,平野葵加入jcp,投身反戰活動。

1950年冬至夜,平野葵遭幫派謀殺,留有養子星野幻太郎,養女武藏千代子。

尊其死前請求,張泰川於年底,將平野葵半數骨灰送往大阪安葬,半數託付王福送往華夏,安葬於嵊州張氏祖墳外百尺之距大槐樹下。

平野/星野幻太郎,平野大翔養子,平野葵養子,川口親善養子,武藏幸子養子,原爲華夏皮貨商人與白俄修女之遺腹孤兒。

武藏千代子,星野一郎遺孤,平野葵及川口親善養女,武藏幸子養女/妹妹。

1966年,星野幻太郎隨養母武藏幸子前往雅加達尋找亡夫時意外邂逅父親川口親善(張泰川),經多日哀求後獲知身世來歷,及平野大翔全部罪行照片。

同年,經養母武藏幸子全力資助,化名平野一郎,隨妹妹武藏千代子(化名平野美惠子)加入jra進行武裝鬥爭,並先後邂逅各自伴侶。

後因鬥爭失敗,兄妹二人先後攜伴侶返回京都。

星野幻太郎加入jcp涉足政壇,武藏千代子於1980年追隨母親平野葵記憶,由丈夫陪同,多次前往華夏申城進行經商及友好交流活動。

2009年,星野幻太郎病亡,遺有一子星野隼人。

2016年,武藏千代子病亡,遺有一子武藏達也,以及與兄長星野幻太郎合著未刊印回憶錄《赤血の源》。

兄妹二人孫輩,星野花音、星野詩音、武藏千鶴於2019年成立地下偶像團體“赫少女”。

看來有答案了

衛燃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已經知道,在這個熟悉的世界,給平野大翔的後裔平野陽鬥寄出威脅信,乃至寄出那些照片的都是誰了。

在他的注視下,金屬羽毛筆先寫下了一個位於嵊州的地址,再另起一行,又寫下了一個位於鄭洲的地址以及一個聯繫電話,聯繫人的名字,叫做林銘鄉。

這還沒完,它還寫下了一個位於韶關的地址,以及一個位於吉隆坡的地址,這個地址同樣是有聯繫人和電話,這個聯繫人,叫張銘鄉。

在衛燃臉上愈發燦爛的笑容中,金屬羽毛筆寫下了最後一行,位於京都的地址和對應的聯繫人以及電話。這一次的聯繫人,名字叫做武藏千鶴。

還有嗎?

在衛燃貪婪的等待中,那支金屬羽毛筆在另起一行之後,寫下了這一頁的最後兩行血紅色的漢字:

這一次,你不是旁觀者。

這一次,你是親歷者。

“我算什麼親歷者啊”

衛燃無聲的嘆息着,這一頁寫滿了字,但卻有大量段落模糊不堪。

這一次,他甚至都沒能在那些被隱去的部分看到倒計時的存在。

換言之.他或許.

或許此生都不可能知道那些人的後半生到底經歷了什麼。

在他的注視下,這一頁紙翻到了背面,那隻金屬羽毛筆也在緩慢旋轉的紅色漩渦下寫下了一行字:去妝點這個新世界吧,讓她變得明豔多彩,讓她的臉上再也不要有戰爭的陰霾和侵略者施加的屈辱。

“只憑我一個.怎麼可能做的到.”

衛燃在喃喃自語中試着取出裏面的東西無果之後,揮手收起了金屬本子,隨後將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在看到這東西的瞬間,他還以爲自己拿錯了,實在是這東西是個和攝影沖洗箱幾乎一模一樣的箱子,僅有的區別,也只是上面沒有任何的文字或者圖案罷了。

輕輕將其掀開,衛燃不由的搖搖頭,這是一口化妝箱,裝滿了各種化妝品和假髮、鬍鬚,甚至還有一面帶有一圈燈泡的大鏡子的化妝箱。

除此之外,這裏還放着三本相冊。

第一本來自平野大翔,裏面全都是他從軍之後犯下的累累罪行的照片以及對應的底片——原始的底片。

第二本似乎來自平野葵和張泰川等人,這裏有各種合影和單人照以及對應的原始底片——包括張正歧臨終前的那些照片,也包括平野家居酒屋起火全過程的照片,只是底片沒有航空相機底片那麼大罷了。

這裏面甚至還有張泰川和林喬芝結婚時候的照片,以及星野幻太郎和武藏千代子兒時的照片,後面這些照片拍下的時候,平野葵似乎還活着。

第三本相冊,記錄的全都都是那些文玩古董造假的全過程。但在這最後一本相冊的最後,他還看到了蒼老了許多的張泰川,帶着一臉的疲憊在光華輪旁邊的照片,看到了他和王福王貴以及趙景榮的合影。

他知道,這些照片和底片,恐怕永遠都沒有辦法展示出來——爲了他們的安全。

希望那麼多地址和聯繫人裏,有人能講一個相對完整的故事吧.

衛燃在說話間,將相冊放回了化妝箱子的最底層,隨後將這口箱子收了起來,轉而取出煙盒,給自己點上了一支香菸。

直到香菸燃盡,直到情緒平復,他這才摸出手機看了看日期和時間,如今距離元宵節還剩下最後兩天,他.此時正需要找個人傾訴一下心中無法言說的苦澀。

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衛燃取出了食盒,這裏面裝的,是大年初一的時候,姥姥姥爺親手包的牛肉餡餃子,以及他出發去杭洲之前,去開年大集上買的現搖的元宵。

當然,這裏還有爸媽做的紅燒肉、炸帶魚乃至最受女孩子們歡迎的甜千子和驢打滾甚至一串糖葫蘆。

將這些裝在密封袋裏的食物一一取出來,衛燃將它們一一裝進了提前買好的玻璃飯盒裏,又取出金屬本子裏的行李箱,將其清空之後,把那些飯盒一一擺了進去。

收起行李箱,衛燃又一次取出了金屬本子,在撲面而來的白光中,逃進了雪絨花克拉拉夢境中的農場。

“你今天又遲到了”

不等白光消退,克拉拉的聲音便傳進了耳朵裏,衛燃也察覺到了身上莫名多出來的重量。

看着習慣性騎在自己腿上趴在懷裏的姑娘,衛燃嘆了口氣,“是啊,我又遲到了.”

“你去哪了?”克拉拉問道,“又是戰場嗎?”

“是啊,又是戰場。”

衛燃輕輕抱住對方,“他說,這次我不是旁觀者,我是親歷者。”

“有區別嗎?”克拉拉問道。

“有”

衛燃將對方抱緊了一些,“我又一次殺了孩子,是個嬰兒,生出來就是個癮君子。”

“他的媽媽吸讀了?”克拉拉同樣抱緊了衛燃。

“壓片”

衛燃答道,“那個孩子,是我和另一個醫生親自接生的,產婦是個無辜的猶太人。”

“我很少遇到無辜的猶太人”

這朵已經凋零在了貝魯特巴勒斯坦難民營的雪絨花下意識的呢喃着,卻也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哆嗦,並且抱緊了衛燃。

“我也不確定她是否無辜,她的父親把壓片賣到了我的祖國,但她也被賣做了舞女,繼而又成了我們拿來收買侵略者的女人,並且爲對方誕下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無辜的孩子。”

衛燃同樣打了個哆嗦,同樣抱緊了對方,“我親手殺了那個孩子,在他出生之後不到12小時的時間裏親手殺了他,那個男孩的名字叫做墨.”

“以足夠人道的方式嗎?”克拉拉不等衛燃說出那個名字便開口問道。

“足夠人道”衛燃嘆息道,“我折斷了他的頸椎。”

聞言,克拉拉陷入了僅僅只有一兩秒鐘的沉默,隨後將衛燃抱的更緊了一些,幾乎貼着他的耳朵問道,“和敵人交朋友,很痛苦吧?”

“是是啊”

衛燃揉了揉眼眶囈語着,“尤其那些敵人裏難得出現一個有良知的人,尤其和這個有良知的敵人成爲了朋友之後,她又被敵人自己殺死了。”

“給我講講他們的故事吧.”

克拉拉將衛燃輕輕抱在懷裏,像是在安慰孩子一般溫柔的安撫着,傾聽着那些衛燃沒有辦法向除了她之外任何人傾訴的祕密。

許久之後,等他講完了這個漫長的故事,他的肚子也咕嚕一聲提示着他該把那些食物拿出來了。

“我剛剛烹飪了一些喫的”

克拉拉適時的轉移了話題,在衛燃的攙扶下從他身上下來,伸了個懶腰說道,“等我一下,我去端過來。”

“好”

衛燃點點頭,目送着對方走向那座木屋,他也立刻打開了腳邊的行李箱,將那些食物一樣樣的取出來擺在了桌子上。

雖然這些食物每一樣都不算很多,但種類卻豐富到足矣擺滿整張桌子。

“這些都是你帶來的嗎?”克拉拉驚喜的問道。

“來自華夏的新年美食”平復了情緒的衛燃說道,“一邊喫一邊聊吧。”

“你剛剛說,你沒有找到那個叫做阿曼尼的國際主義戰事?”

克拉拉坐下來追問道,“你和她是怎麼認識的?”

“是在西班牙認識的”

衛燃一邊說着,一邊給對方夾了個餃子,幫她在放了蒜泥的醋裏面蘸了蘸,隨後放在了對方的盤子裏,“當時.”

在衛燃的講述中,雪絨花把他帶來的每一樣美食都嚐了嚐,衛燃也用對方製作的清燉牛肉和蒂羅爾丸子填飽了肚子。

“幫我也化個妝吧”

克拉拉在衛燃講完了所有的故事之後,將話題又引了回來。

“好”

衛燃跟着對方起身離開這張並不算大的桌子,跟着她走進了那間小木屋。

這間小木屋的陳設足夠簡單,但該有的卻一樣不少,尤其讓他哭笑不得的是,他竟然在這裏面看到了不少他拍下來,或者他沒辦法向任何人展示的照片。

他甚至還看到了那個來自西班牙的純銀咖啡壺,更看到了最新纔得到的那個化妝箱子。

“你拍下的那些照片都很殘酷”

坐在化妝桌前的克拉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說道,“拍下那些照片的時候,一定很難吧。”

“是啊.”

衛燃心不在焉的回應道,打開那口化妝箱,開始忙碌的同時說道,“無論旁觀者也好,親歷者也好,無論有多痛苦,後悔當時沒能按下快門的事情,有一次就足夠抱憾終生了。”

“時光也許就是由一個又一個遺憾組成的吧”

克拉拉笑着說道,“很痛苦,但是很真實,不像夢境,有想要的一切,沒有想逃避的一切,但卻根本不真實,那樣的夢是天堂也是地獄。”

“你是說這裏嗎?”衛燃問道。

“也許吧,但這裏讓我很寧靜,也很有安全感。”

克拉拉滿不在乎的說道,“你今天帶來的食物我很喜歡,尤其那些很甜的食物,下次請多帶一些。”

“好”

衛燃笑着給出了承諾,卻再也沒有談及夢境和現實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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