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麗金來的方正傑，看怪物一樣瞧着眼前這位不滿二十歲的內地年輕人。
他也談過不少藝人，像曹健這樣的，還真沒有。
主要這次交談，他作爲香港人的優越感一點都沒體現出來，而且這位內地人還敢對寶麗金提各種要求？
他哪裏知道，在曹健眼裏，自己簽約你們寶麗金，拿是給你們面子。
我以後是幫你們賺錢，我爲什麼不能提要求？
這次是你們主動來找我的，要不多弄點好處，就太便宜你們了。
方正傑沒有馬上給老闆打電話，因爲自己來的時候，老闆已經說了，要在別的唱片公司挖這個年輕人之前，一定這個叫曹健的帶去香港。
現在港臺樂壇競爭十分激烈。
雖然寶麗金是老牌唱片公司，但新晉的滾石、飛碟、華納、百代等，每一個都是不容小覷的競爭對手。
因此，老闆鄭冬漢纔要將曹健這個只有十八歲，聲音可塑性很強的年輕人招入麾下。
此時咖啡廳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
曹健的勺子輕輕攪拌咖啡，碰到杯子時，發出“叮叮叮”的聲音。
而方正傑故意不給答覆，想讓對面之人心虛，別獅子大開口。
要是這個年輕人要的太高，自己回去不好交代。
就這樣兩人沉默了將近十分鐘，曹健還是一臉悠閒，慢慢的品着咖啡，似乎一點都着急。
“這麼有耐心？”
方正傑不知道底細，見對方一直不說話，也不說具體數字，過了近十分鐘，終於忍不住道：“曹生，你打算要多少？”
曹健隨意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萬港幣？”
“不！是兩千萬！五年合約！新時代這邊的違約金我自己負責，不用你們管。”
“...”
方正傑感覺之前十分鐘是不是浪費了，怎麼他還敢要這麼多？
他是真不知道兩千萬港幣意味着什麼？
一位當紅歌手的簽約費也就兩三千萬，就你一個新人大陸仔，竟然也敢開口？
你們大陸普通人的工資才幾百塊，兩千萬給你，我怕你不會花。
而且還五年合約？
他努力讓自己不生氣，說道：“你要的太多了，我們老闆不會答應的。”
“那我就先走了。”
曹健說完這一句，隨即竟然站起來：“你可以考慮，或者和你們老闆商量，不着急，有結果了再找我。”
他是想去香港，但也需要錢。
開KTV，開服裝連鎖店，研發VCD，都需要錢。
對方寶麗金不答應，那就等等別的唱片公司。
就算沒人再找自己，大不了過完年再出一張專輯就行了。
心裏的反正神曲多的是，是金子總會發光，還怕別人發現不了自己這個寶藏男孩？
剛走幾步，曹健又折返回來。
“難道也認爲自己要的太多了。”
方正傑見對方回來，心裏還期待曹健能把簽約費降下來，這樣自己和老闆也好說。
沒想到這個只聽曹健道：“對了，我們公司今天還有一位歌手的專輯上市，裏面有我寫的兩首歌，有空去聽聽。”
說完，掏出五十塊，放在桌子上，徑直離開。
“他還幫別人寫歌了？”
方正傑自然不在乎五十元的咖啡錢，可瞧着曹健離開的樣子，以及桌上的錢，都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
一個剛十九的歲青年，做派竟然如此老道？
他讓我去聽給其他人寫的歌是什麼意思？想讓我看看他的才華，答應兩千萬的簽約費？
我就不信，你自己專輯大賣，還能幫別人也大賣？
結賬離開咖啡廳，他直奔附近的音像店。
沒想到剛來到這裏，就看到不少人正在搶購一張專輯，專輯上是一個漂亮甜美的女孩子。
“這麼火？”
他擠進去買了一盤磁帶，還買了單放機，開始欣賞曹健爲別人寫的歌...
……
曹健離開咖啡廳，剛回到公司，就碰到已經等了他半天的毛擰。
“健哥，寶麗金找你做什麼？”
毛擰將曹健拉到一旁，像一個好奇寶寶。
曹健笑道：“就是問我想不想去寶麗金，被我拒絕了。”
“什麼？你...你...拒絕了？”
毛擰的腦袋像炸開了一樣，以爲自己聽錯了，眼睛睜的溜圓，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曹健，聲音都有些結巴。
那可是寶麗金啊，你竟然拒絕？
有沒有搞錯？
曹健一臉淡然，沒有一絲波瀾的道：“不就是寶麗金嗎？談不到一塊就拒絕，也沒什麼的。”
“我...”
毛擰感覺自己要瘋。
不就是寶麗金？這是人話嗎？
搞音樂的誰不知道寶麗金？
你竟然還挑挑揀揀，刺激誰呢？
人比人，真真氣死人。
“呵呵...”
曹健拍了拍呆在原地的毛擰，笑道：“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去忙了。”
毛擰這才反應過來：“健哥，上次說請你喫飯，一直沒機會，晚上下班有空沒？一起喫飯，讓我也感受一下你的皇冠。”
“今晚不行，這幾天小楊的專輯剛上市，她會比較忙...要不下個週末吧。”
“那說好了。”
毛擰雖然着急，但急也沒用。
有了確切的時間，他這才放心離開。
曹健的專輯現在這麼火，都能把寶麗金吸引來，那其他唱片公司說不定也會來找他。
萬一“健哥”哪一天走了，還怎麼幫自己寫歌？
曹健這幾天比較清閒，說是上班，其實就是瞭解自己專輯的銷售情況。
專輯雖然賣的很好，可惜新時代並沒給他安排什麼商業活動。
這段時間，隨着盜版越來越多，專輯銷量下滑的厲害，不過還是慢慢向三百張逼近。
這也沒辦法，別說現在是九十年代初，就是再過十年十五年，盜版都是滿天飛。
好在現在的成績，已經超過自己兩百萬的目標。
本來他還想去找楊玉瑩，可甜妹不在，說是公司安排她去宣傳新專輯了。
“待遇果然不同。”
曹健笑着搖搖頭，看來嚐到甜頭的公司，這一次在宣傳上，可比自己重視多了。
也許也是因爲楊玉瑩把自己答覆告訴了老闆，公司也想做給自己看，讓自己知道公司在包裝楊玉瑩的力度上有多大。
可惜，自己真的不打算留下來了。
在公司寫了一會小說，《尋秦記》已經寫到尾聲，去香港之前，肯定能完結。
中間休息眼睛的時候，他站在窗口，看着遠處周圍的景色。
整個城市，到處都能看到塔吊，一座座大樓正在拔地而起，向全球展現着華夏速度。
“如果寶麗金答應，我什麼時候去？”
曹健忽然感覺自己時間也挺緊的。
找門店，開KTV，這些在離開之前都不知道能不能開起來。
還有，自己走了，楊玉瑩怎麼辦？要不要帶上她？
她願不願去？
如果不願意，怎麼安撫她？
捱到快下班，楊玉瑩還沒回來，曹健打算等女朋友回來一起走。
這時，門衛師傅卻打來電話，說早上那個人又來了。
“我還以爲要等明天呢，這麼快就消息了？”
曹健來到門口，給門衛師傅發了一支菸，讓他幫忙轉告楊玉瑩回來後，在公司等會自己。
走出公司，果然就看到早上那個方正傑又在老地方等着。
不過這次，他的臉上的笑意，比早上還要和善。
“曹生，我們還是去去咖啡廳談。”
“好。”
見到對方這樣，曹健就得出兩個結論。
一就是對方肯定答應簽約費的事情，再就是，楊玉瑩的專輯，銷量應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