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衛東的問題就在於他對電腦上網一竅不通。
稅務機房的電腦肯定從來不許他們保安去接觸,更別提他這殘疾員工,進去都很少。
在大院看着裝網線、拉光纖都比看電腦上網多得多。
而且就算是機房裏面的人手,上網都是違規,一貫都得偷偷玩。
那就更不可能讓他欣賞到。
至於保安亭那臺連接了升降杆,有收費系統的破電腦,根本沒有上網功能,不然值班的保安在那肆意遨遊還了得,一堆病毒影響了收費系統纔要命。
所以在智能手機普及上網前,讓衛東只對單機電腦有點概念。
中間一片空白。
信誓旦旦的從中大扯了光纖到亞視大樓五臺山,愣是一年多他不知道能用來幹嘛。
包括誇下海口要改變跑馬場的網絡,到現在也沒做出什麼成果。
好在這時代的探索本就這樣遲緩,沒人覺得有啥不對。
但花旗好大學從七十年代末,就開始組建局域網,把資料文獻放在服務器上方便內部查詢,然後因爲國防部的工程把幾所高校又連起來,這就是八十年代互聯網的雛形。
連上這個網的電腦也就三位數。
狄坤很熟悉這些事。
所以他在中大也這麼搞,還準備想花旗太空總署申請衛星傳輸,把中大併入這個網。
讓衛東一知半解的拉着他儘快鋪海底光纜。
但鋪上以後主要還是用於電話公司通訊。
是鄒慧敏眼尖手快的扒拉出來,把中大的圖書館共享到騰出來的亞視老大樓做青少年電腦中心。
但也就僅此而已。
聯網遊戲都沒咋玩過的讓衛東,還是不知道能拿上網電腦來幹嘛。
他甚至連手機上網的APP邏輯跟電腦上網的運行邏輯都不懂。
眼前這套還要林望復坐在他身後解釋:“史蒂夫聽了你說主幹道思路後,考察過好幾次硅谷周圍幾家高校的圖書館網絡,結果發現斯坦福大學的內部網與衆不同。”
硅谷其實是斯坦福大學周圍好幾個縣市城區,因着幾所電子專業很強的高校,從五六十年代衍生出很多微電子產業園、半導體公司。
因爲半導體產業的核心原料是硅,纔給這一帶半個大灣區山谷統稱命名。
就跟平京中關村是高校間被劃出來的一片電子園區一樣。
但人家這個是真的孕育了現代IT產業幾乎所有的根源。
“因爲八十年代各種局域網的工作原理、協議都不同,所以各家的局域網之間從技術上互不相通,斯坦福大學因爲計算機能力很強,各院系的網絡協議都不同,結果計算機系的設施主任86年做了臺多協議路由器,讓整個斯坦
福大學連成一體,今年這家公司上市卻鬧矛盾,史蒂夫眼明手快的耗資不到兩億美金收購控股。”
其實箇中緣由,這一年林望復也給讓衛東提過。
聲卡、光驅是讓衛東他們開發出來,依附在蘋果電腦上瘋狂吸血的多媒體部件。
史蒂夫認可這種模式,但他的性格跟主公心態,肯定不願意這種核心新技術被外部把控。
尤其讓衛東爲了利益最大化,往往在最後四五月份才突然提供新東西。
一次兩次沒什麼,年年都這麼幹,史蒂夫不可能允許這麼被動。
要不是讓衛東復辟擁戴有功,平時處理得也沒有威脅,更是最大的代工夥伴。
以史蒂夫的性格早就翻臉踢走了。
所以現在聲卡、光驅、音箱、軟件市場能繼續跟着喫紅利,但新的爆發點,史蒂夫已經在自己尋覓。
最後展現出來的就是這臺電腦添了張網卡,然後通過蘋果公司控股的這家公司提供路由器,連通局域網。
沒錯,現在蘋果做的還是個局域網,只是這個網巨大,儘可能先鋪開到整個硅谷。
跳過了撥號上網之類這部分,就是直接的鋪網線連接上網。
然後城市跟城市之間的主幹道不就應該用光纖光纜麼。
在沒有鋪上主幹道的時候,硅谷之外的電腦用戶,只需額外配臺調製解調器用電話線撥號上網,就是後來國內稱呼的上網貓。
蘋果牌上網 貓。
沒錯,史蒂夫又收購了家製造調製解調器的公司,這個便宜,五年前的調製解調器龍頭公司市值兩三億美元,但去年已經快崩了,九千萬美元拿下。
有錢就是這麼豪橫。
其實史蒂夫非常擅長這種看準了就直接收購的模式,然後抽取最有用的部分合併到蘋果電腦裏。
去年銷售額超七百億的蘋果公司。
目前市值在兩千億上下波動的超級大公司,這點收購活動完全不在話下。
等於說史蒂夫在互聯網還沒有完善起來的時候,自己做了臺蘋果電腦中央服務器,用來向世界各地撥號上網的消費者,提供下載各種軟件的存儲空間。
這就基本實現了去年讓衛東給他勾勒出的軟件市場概念,只是現在肯定還沒解決付費問題。
得遍佈各地的經銷商下載後賣給消費者。
然後把一堆高校圖書館併到這個“超級局域網”裏來。
再給蘋果電腦裏面配了個電子郵件小軟件,就自行構成了個有“圖書館查閱”、“電子郵件”、“軟件交流市場”三大功能的“蘋果牌互聯網”!
哪怕局域網內部網速是每秒3M,電話遠程撥號上網也只有9.6K,也就是0.0096M,後來的百兆寬帶是這個速度的一萬倍!
但起碼雛形是有了,慢是慢點,還很容易掉線,但的確能實現。
未來再爲了提速,爲了連通遠距離數據傳輸,一點點去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解決唄。
讓衛東啥也說不出來,他看得出來這玩意兒還很勉強,可確實有點樣子了。
對八十年代初就開發掃描儀,七十年代末也考慮過撥號上網的蘋果公司,其實一直都在做各種嘗試。
傳真機在某種意義上就是臺網絡打印掃描機。
無數的電腦公司也在考慮各種可能性。
譬如那個國防部、自然基金會的官方“互聯網”的確只有幾百臺電腦連接。
但實際上如全球各地的連鎖酒店,連鎖機構,已經有幾千上萬用戶從八五年左右開始,用調製解調器連接各自公司的服務器,報送數據。
屬於各家公司依託於電話網的獨立數據網,不算互聯網,設備、協議也都各成體系,無法互通。
現在只是史蒂夫按照讓衛東這幾年偶爾描繪流露出的“互聯網世界”,在正確的方向上敲敲打打搞出來個手搓的全域版本。
讓衛東都是到這會兒聽了林望復解釋,才恍然大悟:“哦哦哦,那我們應該生產這個調製解調器,就能取代當前內地我公司內部用存儲卡傳遞數據的情況。
林望復是專注在音頻類,所以對網絡類不算深入:“可你的態度不是直接一步到位做光纖光纜的設備麼,桂總偶爾在北美跟我碰頭小聚說這是你的路線。”
讓衛東撓頭。
桂振飛明擺着應該先做電話交換機,參與內地全國各省把長途電話、家用電話的有線電話這部分基建工程,賺到第一桶金,然後纔有網絡交換機啥的後來生意。
結果遇見讓衛東塞過幾大桶金,拼命拉着他提速。
跌跌撞撞的還在給內地兩三個省拉電話線交換機,已經催着在海外參與移動電話基站、交換機,光纖光纜交換機這些世界最領先水平大會戰了。
局面已經有點晉西北打成一鍋粥的味道。
旁邊虎視眈眈的汽車總裁,也不停詢問這個“互聯網”,跟讓衛東以前描繪給他的主幹道網絡公司的關係。
還不是得硬着頭皮闖。
天曉得會闖出來個什麼互聯網怪物。
銷售倒是毫不含糊,蘋果電腦訂貨輕鬆超過一千二百萬臺!
讓衛東他們又跟着有得賺。
最主要是蘋果電腦在壟斷官司纏身的時候,展現出奮力向前的科技開拓姿態。
本來訴訟案一出,2400多億美元的市值都下滑了20%!
跌到兩千億以下了。
恰恰是讓衛東過來幫史蒂夫梳理,展現出落落大方的開放應對態度,又反打警告那個什麼微型軟件公司,才堪堪止住下跌。
現在表現出的就是蘋果電腦,跟那些只會賣電腦當打字機、文字處理器、辦公電器的同行,已經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看看繼多媒體電腦概念之後,蘋果電腦現在推出的網絡電腦概念。
已經一騎絕塵的超越所有同行。
“這是高科技服務於全體人類的探索,那些指控蘋果電腦是在壟斷電腦市場的聲音,可以捫心自問下,你們能做到這樣嗎?”
史蒂夫結束的時候,站在臺上傲視羣雄:“所以,我給出的最好建議是,加入我們,我們一起來把多媒體電腦、網絡電腦鋪向全世界,這從來都不是什麼壟斷,是花旗科技服務全人類,謝謝大家!”
真就是擲地有聲的回應。
現場掌聲如暴風驟雨般滑過。
所有數千名經銷商、電子產業從業人員、媒體,甚至就是其他電腦公司的專家、經理,這個時候都不得不承認,蘋果電腦在史蒂夫的帶領下,真的在開啓新時代。
哪怕這個互聯網新時代還很幼稚,是個牙牙學語、蹣跚起步的孩子,但已經孕育誕生了。
讓衛東只能叮囑林望復搞幾套全部設備,HK,新坡加和西區都可以先試試搞起來。
畢竟今年又賺錢了嘛,可這錢......讓衛東不認爲能一直賺下去咯。
秦羽燁就看不到這種迭代隱藏的巨大風險,只非常凡爾賽的對三星小姑娘顯擺:“唉,又是上百億的生產規模要趕着回亞洲去,好忙的哦!”
其實籃球總裁這時候正在提醒讓衛東:“我雖然不太懂,但是大受震撼,算是上了堂科技課,好了,記得下週到紐約參加選秀大會。”
讓衛東啊?
我這樣子還選什麼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