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原本是來找出玉佩的主人,興師問罪甚至報仇的。
結果變成了這般局面。
不但沒能問罪與報仇,反而成了同修一種祕術的同宗。
他們暗自搖頭,程師弟根本沒有替同宗弟子報仇的心思,一門心思想着東桓聖術。
來查玉佩的主人,恐怕也是爲了找出玉佩主人爲何能干擾天機推衍。
結果找到了,卻是同修一種祕術。
即使並非與天極宗這般同一宗,而是同修一種祕術,看起來也是認成同宗的。
這還怎麼可能興師問罪?
楚致淵與程夢機一番交流下來,覺得受益匪淺。
東桓聖術是玄妙,可並非世界唯一能推衍天機,窺探天機之術。
碧元天的朝廷也有欽天監,但可能沒掌握這種祕術。
他先前經歷過的天地,卻都有類似的祕術或者靈器。
他想與這些人交流沒用,人家不想跟他交流,不多說一句。
難得碰上同修東桓聖術的,雖然威力遠不如自己,但對東恆聖術的領悟卻極深,並不遜色自己,甚至更勝自己一籌。
只是囿於精神力不夠,威力才遠不如自己。
這一番交流下來,讓他眼界大開,不僅僅是東桓聖術,對天地的理解都深刻了不少。
天地原本便不僅僅是天地萬物,不僅僅包括空間,還包括時間。
對時間的瞭解加深,對天地瞭解自然也就更深。
半個時辰後,陸無生輕咳幾聲,喚了幾句“程師弟”。
程夢機無奈的看他,很是不滿。
陸無生輕咳道:“程師弟,我們還有要事,不能再耽擱了。”
程夢機嘆道:“陸師兄,什麼事有東桓聖術要緊?”
“下次再來便是。”陸無生道:“又不是再見不到了。”
“行吧。”程夢機看向楚致淵,無奈道:“楚兄弟,我們下次再會。”
楚致淵笑道:“期待下次再會,程兄你有我玉墜,隨時能找到我。”
程夢機從懷裏掏出一塊鐵牌,遞給楚致淵:“這是我的信物,楚兄弟你憑此牌可以找到我。”
楚致淵笑着接過來:“好,有暇我會去找程兄閒聊。”
程夢機疤痕輕輕扭動,興奮的點頭:“隨時過來,歡迎之至!”
他也覺得受益匪淺。
楚致淵沒他所想象的遮遮掩掩,對東桓聖術的修行經驗祕而不宣,而是坦蕩真誠的交流。
他覺得這樣的朋友值得相交。
陸無生輕咳幾聲。
楚致淵笑看向他,又看向程夢機:“看來我是不能去找程兄你的。”
“爲何不能?!”程夢機皺眉。
楚致淵看向陸無生:“恐怕貴宗想殺我呢。”
程夢機皺眉:“這話怎講?”
“可以理解,”楚致淵道:“畢竟是我的玉墜殺了貴宗弟子。”
程夢機哼一聲道:“你的玉墜威力是強,相當於一件靈器,難道任何一個持這靈器殺人的,都要把帳算到製作靈器之人身上?莫名其妙嘛!”
楚致淵撫掌笑道:“精闢!”
陸無生苦笑:“程師弟,話不是這麼說的。”
“那該怎麼說?!”程夢機哼道:“三個埋伏一個,還被收拾了,只能怨眼光不濟,難不成我們東奔西走,到處替這些小傢伙擦屁股?!”
“唉……………”陸無生嘆氣:“說一千道一萬,楚先生都不適合去我們宗內的。”
楚致淵笑道:“這也有道理,程兄,別爲難了,有暇就過來找我吧。”
“......行吧。”程夢機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那我們後會有期,告辭!”
楚致淵抱拳。
三人飄飄而去。
楚致淵笑着搖搖頭。
這程夢機行事直來直去,毫不遮掩,再加上有東桓聖術,更不需要委曲求全,行事越發坦蕩直爽。
他如果不是靈尊,怕是很難過得如意。
當然,也可能是成了靈尊之後才徹底釋放天性。
待他們徹底離開,他繼續搬運龍山泥石草木,一邊沉浸於自己的感悟中。
而在另一方,並肩飄掠的三人,一邊悠然而行一邊說着話。
“程師弟,你……唉——!”
“陸師兄,不必多說,我知道深淺的。”
“我就怕你交淺言深吶,他一看就知道是個有心計有城府的,是個笑面虎。”
“笑面虎?哪有陸師兄你說得那麼嚴重。”
“還不嚴重?!張師弟,你說呢?”
削瘦中年輕咳一聲,點點頭:“陸師兄所說沒錯,這位先生,不是善茬兒!”
程夢機哼道:“張師兄,你說他心性不行?”
“我可沒說他心性不行!”削瘦中年張子軒忙擺手。
“那......”
“他絕不是那般簡單的,一看就知道極厲害,尤其他能掩飾身上的靈尊氣息。”
“這是某種奇術所致,也沒什麼出奇的,他很坦蕩,我着實沒想到這坦蕩,自愧不如!”
“他可不是傻子!”陸無生道:“可能是看出程師弟你直性子吧。”
以誠相待,以心換心,這一招在程師弟這裏極管用。
如果跟他耍心機,那他直接就不搭理了,再沒機會與他相處。
可對他誠懇相待,程師弟他便更加真誠。
這個楚致淵很可能看破了這一點,纔會那般。
他們自然想不到楚致淵還有神眼,對東桓聖術沒那般着緊。
“唉......原本是想替小寧的後輩報仇的,結果現在弄得......”陸無生搖頭道:“沒法跟小寧交待啊。”
程夢機道:“去埋伏暗算人家,結果被人滅了,只怨自己無能。”
陸無生忙道:“程師弟,這話可別說出口,惹得小寧惱怒!”
“她的那些不肖子孫,原本便心術不正,我說得不對?”
“唉......小寧也沒辦法,差了好幾輩呢,想管也管不住。
“管不住還是不想管?”程夢機冷笑。
陸無生擺擺手:“行行行,程師弟,我們別管小寧這些事啦,權當沒找到楚先生。”
程夢機哼一聲道:“小寧她再不好好管管那些後輩,早晚還要出岔子,到時候別讓她來我跟前哭。”
楚致淵將他們的話聽在耳中,搖搖頭。
這便是因果。
給碧元天朝廷供奉及四宗高手玉墜,既能幫自己探索這神域,給自己增加了太多的視野,同時也讓自己種下了不少因果。
凡事皆有利有弊。
因此而結識程夢機,倒是意外之得。
東桓聖術牽扯到東桓帝君,由不得他不小心。
有程夢機互相參詳,互相交流,極爲有益。
他一邊思忖一邊搬運龍山,耳邊忽然聽來一聲龍吟。
內乾坤中的天龍,發出一道驚人的龍吟。
它已然不再吸納虛空中飄逸的縷縷真血。
終於化爲了一條真龍。
在化爲真龍的那一刻,無窮記憶頓時湧入了他腦海。
是關於真龍的傳承記憶,各種亙古便存的力量體系,各種不能忘卻的經歷與教訓。
他忽然停在原地一動不動,被這磅礴的記憶沖刷着。
若非他精神強大,這一下便直接變成了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