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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討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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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了?”

阮紅妝在確認懷孕之後,也沒賣什麼關子,直接打電話通知了沈思遠。

沈思遠聞聽之後也是大喜過望。

他早就想要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可惜阮紅妝和桃子兩人的肚子一直都沒有動靜。...

斷壁殘垣間,風穿殘梁而過,嗚咽如泣。

青苔爬滿傾頹的朱漆門柱,碎裂的琉璃瓦散落一地,在幽藍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那扇曾被濁蟲幻化得金碧輝煌的府門,如今只剩半截歪斜的門框,橫斜在焦黑龜裂的地面上,像一張被撕開又無力合攏的嘴。門楣上“徐州城隍府”五個古篆,字跡剝蝕,卻依舊透出一股沉甸甸的敕令威壓——不是神明怒斥,而是地府法度潰而不散的餘韻,是千載不滅的陰司骨氣。

豆豆踮着腳尖,小心翼翼繞過一根塌了一半的蟠龍石柱,仰頭望着那塊斷裂匾額,小臉皺成一團:“它……真的還在喘氣?”

沈思遠沒答她,只是緩步上前,抬手拂去石階上厚厚一層灰燼。指尖觸到階石時,微微一頓。那灰不是尋常塵土,而是凝固的怨煞之灰,觸之冰涼刺骨,卻在他指腹掠過之際,竟發出極輕一聲“嗡”,似有微弱魂音自石縫中震顫而出。

“不是喘氣。”他低聲道,“是守着。”

話音未落,整座廢墟忽然靜了一瞬。

連風都停了。

朵朵倏然抬頭,眉心微蹙:“有東西……在聽。”

小月立刻收鈴,三清鈴懸於掌心,不再搖動。她雙眸微闔,神識如針,悄然刺入斷牆殘瓦的縫隙深處。片刻後,她睜開眼,聲音極輕:“不止一個……至少三道殘念,盤在正殿、後堂、地庫三處。氣息極淡,但……是城隍印信所繫的‘守界魂’,非人非鬼,亦非濁祟,是當年敕封時,地府以律令凝鍊的‘職魂’。”

“職魂?”豆豆歪頭,“就是……領工錢、幹苦活、還不準辭職的那種?”

沈思遠終於彎起嘴角:“差不多。”

他邁步踏上第一級石階。

就在足底與青磚相觸的剎那——

“嗡!”

一道灰白霧氣自階前升騰而起,凝聚成人形:青面、無須、頭戴烏紗,身着褪色緋袍,腰懸一方銅印,印紐爲獬豸銜劍。那人影虛浮不定,袍角隨風飄動,可腳下卻無影。他單膝跪地,雙手高舉過頂,捧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印璽,印面朝上,清晰可見“徐州城隍”四字陽文,其下還刻着一行細若遊絲的小篆:“承天司命,察善糾惡,不得擅離,永鎮冥壤。”

不是幻象。

不是殘魂。

是律令具現。

是地府寫進生死簿裏的規矩,活成了人形,守成了碑石。

“來者止步。”職魂開口,聲如古鐘輕叩,無悲無喜,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莊嚴,“徐州城隍府,敕封於唐貞觀廿三年,毀於宋靖康元年。城隍殉職,印信蒙塵,府邸淪陷,百裏冥土墮爲濁淵。吾等三魂,奉律留守,待敕令重頒,或……待持印之人歸來。”

他頓了頓,空洞的眼窩緩緩轉向沈思遠:“爾等,可持印?”

沈思遠垂眸,目光落在那方青銅印上。印身佈滿蛛網般的暗紅裂痕,那是被濁氣侵蝕千年的印記,可裂痕之中,仍有絲絲縷縷的金線隱現——那是地府敕令未曾斷絕的根脈。

他未答,只將右手緩緩抬起。

掌心向上。

五指舒展。

一朵金蓮,無聲綻放於他掌中。

花瓣層層疊疊,蕊心一點赤焰躍動,焰中隱約可見一柄微縮的五行元磁劍虛影,劍脊之上,流轉着與那青銅印裂痕中如出一轍的金色律紋。

職魂身軀微震。

那青面之上,第一次浮現波動——不是情緒,而是法則的共鳴。

“人皇幡……”他喃喃,聲如鏽鐵刮過石板,“非地府敕封,卻執陰陽樞機;非陰司職吏,卻掌生死律令……你身上,有‘代天巡狩’的印痕。”

沈思遠掌中金蓮緩緩旋轉,赤焰愈盛:“我不是來接印的。”

“哦?”

“我是來……問罪的。”

話音落下,整座廢墟轟然一震!

不是地震,是地脈震顫!

只見那職魂身後,兩道同樣灰白霧氣自斷壁之後升起——一者執筆,一者捧卷。執筆者青衫儒冠,鬢髮如霜,袖口墨跡斑斑;捧卷者身形佝僂,手持一冊泛黃竹簡,簡頁邊緣已焦黑捲曲。三人並立,如三炷未熄的香,撐起這方傾頹廟宇最後一寸正氣。

“問何罪?”執筆職魂開口,嗓音沙啞如硯臺乾裂。

“問汝等失守之罪。”沈思遠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鑿入廢墟每一道裂縫,“濁蟲盤踞千年,假城隍之名,食枉死之魂,騙生者入彀。爾等近在咫尺,竟任其猖獗?守界之職,豈是閉目塞聽、枯坐待詔?”

捧卷職魂緩緩翻開竹簡,簡頁無風自動,嘩啦作響。他盯着某一頁,喉結滾動:“非不爲……實不能。”

他抬手,指向廢墟最深處——那裏,一座半塌的地庫入口黑洞洞敞着,如同巨獸之口。

“濁蟲初臨,吾等即戰。然其軀乃萬民怨氣所凝,其力乃地脈濁流所匯。吾等三魂,縱有敕令加身,亦不過律令之影,無血肉之軀,無香火之助,更無……城隍主魂鎮壓陣眼。”他聲音低沉下去,“它不攻我等,只圍。圍而不殺,日日以怨氣沖刷吾等職魂。千年下來,吾等已如風中殘燭,律令光芒,僅能護住這方丈之地不被徹底吞沒……卻再也踏不出這斷牆一步。”

豆豆聽得直揪自己衣角:“那……那你們好可憐啊。”

“可憐?”執筆職魂苦笑,墨跡自袖口滴落,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濃黑,“吾等是律,非人。無悲喜,無哀樂。唯有職責未盡,便無顏消散。”

沈思遠沉默片刻,忽然問:“當年城隍,爲何殉職?”

三道職魂同時靜默。

風,又起了。

這一次,風裏帶着極淡的血腥氣,還有……鐵鏽味。

捧卷職魂緩緩合上竹簡,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靖康元年冬,金兵破徐州。城中軍民十萬,拒降死戰。城破之日,金將屠城三日,血浸三尺,屍堆如山。地府急敕,召徐州城隍速赴陰司述職,避劫數。然城隍未走。”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那裏,荒草深處,隱約可見一截斷裂的旗杆,旗面早已腐朽,唯餘鐵矛寒光凜凜。

“他站在城頭,焚香告天,以自身魂魄爲引,借地脈戾氣,設下‘萬民守魂陣’。陣成之刻,十萬枉死軍民殘魂未散,盡數被納入陣中,化爲一道血煞屏障,攔住金兵陰兵夜襲之路……也攔住了地府接引之光。”

“他……把十萬亡魂,護在了陽世與陰司之間。”

“他自己,魂飛魄散,印信崩裂,只餘這殘軀廢廟,與吾等三道職魂,守着一道不肯閉上的門。”

豆豆怔住了。

她小嘴微張,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蓮花燈的光暈映在她瞳孔裏,像兩簇小小的火苗。

“那……那他不是英雄?”她聲音有點發顫。

“是。”執筆職魂點頭,“是地府最不願記載的英雄——因他違抗敕令,擅留陽世,攪亂生死常序。地府判其‘自絕陰籍,永墮無敕之列’,故無人來收他殘魂,無人來續他印信……也無人,敢來此地,爲他正名。”

沈思遠緩緩合攏手掌,金蓮熄滅。

他走上前,越過跪地的職魂,徑直走向那半塌的地庫入口。

“帶路。”他說,“我要看看,那座陣。”

職魂未動。

執筆者抬眸:“陣眼已毀。萬民魂火,早被濁蟲吸噬殆盡。如今地庫之中,唯餘……一座空墳。”

“空墳?”

“城隍自焚之處。”

沈思遠腳步未停:“那就去看空墳。”

他跨入地庫。

黑暗瞬間吞噬了他身影。

豆豆想跟,卻被小月輕輕拉住手腕。朵朵則迅速撐開乾坤傘,清濛光暈如水般淌入地庫入口,照亮前方三步。

地庫內,沒有屍骸,沒有棺槨。

只有一方青石臺。

檯面平整,中央刻着繁複的陣圖——並非符籙,而是由無數細密人名組成的同心圓。最外圈,是“張三”“李四”“王五”這般俗名;往內,是“守城卒甲”“箭樓校尉”“西門老兵”之類身份;再往裏,是“幼子阿牛”“老母劉氏”“妻陳氏”……最中心,空着。

一個名字也沒有。

只有陣圖中心,深深凹陷下去的一處焦痕。

形狀,恰似一尊跪拜的人形。

沈思遠俯身,指尖撫過那焦痕。

沒有溫度。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豆豆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踮腳看着那凹痕,忽然伸出小手,從頭頂蓮花燈裏,小心翼翼取出那顆剛得的鎏金珠子。

“給。”她踮起腳,把珠子放進焦痕中央。

珠子滾了兩圈,穩穩停住。

下一秒——

嗡!!!

整個地庫劇烈震顫!

那顆珠子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不再是之前溫潤流轉的光澤,而是煌煌如烈日,灼灼如天刑!金光自焦痕炸開,順着青石臺上的陣圖疾速蔓延,人名一一亮起,由外而內,由淺至深,彷彿沉睡千年的血脈,在這一刻,被強行喚醒!

“啊——!”

一聲淒厲尖嘯,並非來自地庫,而是自廟宇之外傳來!

衆人猛然回頭——

只見廢墟之外,那片曾被劍光劈開的荒原上,無數黑褐色濁氣正瘋狂匯聚,扭曲、壓縮、凝實……竟在短短數息之內,重新聚成一隻巨大無比的濁蟲虛影!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暴戾,周身纏繞着無數冤魂哭嚎的面孔!

它沒有撲來。

它在……叩首。

對着地庫方向,緩緩伏下龐大如山的蟲首,八隻複眼齊齊睜開,眼中沒有惡意,只有一種極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敬畏。

“它怕?”小月脫口而出。

“不。”朵朵盯着那濁蟲複眼,聲音微顫,“它是在……認主。”

沈思遠仍蹲在青石臺前,沒有回頭。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按在那顆正瘋狂旋轉、釋放金光的珠子上。

金光頓時收斂,溫順地纏繞上他的指尖。

他抬頭,望向豆豆:“這珠子,叫什麼?”

豆豆眨眨眼,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呀,它自己跑進我燈裏的……”

沈思遠卻笑了。

他站起身,拂去袍角灰塵,目光掃過三道依舊跪地的職魂,最後落在那濁蟲虛影匍匐的方向,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它叫‘敕魂珠’。”

“是當年地府敕封徐州城隍時,打入印信核心的本源律令之種。印信崩裂,律令未斷,只是沉寂。它一直在等——等一個能真正讀懂萬民陣圖的人,等一個不必靠香火、不依賴敕令,卻能讓十萬冤魂甘願重聚的人皇幡主。”

他頓了頓,看向豆豆:“你把它放進焦痕,不是巧合。是你心裏,先認了那跪着的人。”

豆豆愣住,低頭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心,又看看青石臺上那顆靜靜發光的珠子,忽然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我只是覺得他好累……”

沈思遠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大步走出地庫。

陽光(幽藍天光)灑在他肩頭,他袖中,五行元磁劍微微震鳴。

他走到那濁蟲虛影面前,停步。

“起來。”

濁蟲顫抖着,緩緩昂首。

沈思遠伸手,掌心向上。

沒有金光,沒有劍氣。

只有一股浩蕩、溫厚、不可抗拒的意志,如春風拂過凍土。

濁蟲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不是被摧毀,而是……融化。

黑褐色的濁氣如冰雪消融,化作溫潤雨絲,簌簌落下,滲入乾裂的泥土。泥土之下,竟隱隱有嫩綠芽尖,頂開碎石,怯生生探出頭來。

那些纏繞其身的冤魂面孔,不再淒厲哭嚎。它們面容漸漸平和,對着沈思遠,深深一揖,而後化作點點螢火,飄向廢墟深處——飄向青石臺,飄向那萬民陣圖,飄向焦痕中央那顆敕魂珠。

珠子光芒愈盛,溫柔地包裹住每一縷魂光。

陣圖上,那些名字,一個接一個,由黯淡轉爲溫潤玉色,最後,全部亮起,連成一片浩瀚星河。

“敕令重頒。”沈思遠的聲音,響徹整個徐州冥土,“徐州城隍,守界千載,護民萬魂,功在幽冥,德配天地。即日起,敕封‘鎮嶽顯聖大帝’,永鎮徐州,轄理陰陽,赦免前罪,重入陰司正典。”

話音落。

轟隆——!!!

天幕之上,厚重鉛雲轟然裂開一道金口!

一道粗如山嶽的金色光柱,自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貫入廢墟中央!

光柱之中,無數金篆符文翻飛,如龍游弋,最終,盡數匯入那青石臺陣圖!

陣圖轟然騰空,懸浮於半空,緩緩旋轉。

萬千人名化作流光,在陣圖周圍盤旋,最終,凝聚成一方全新印璽——通體赤金,印紐爲萬民託舉之形,印面“鎮嶽顯聖大帝”六字,龍飛鳳舞,蘊藏無窮生機!

三道職魂,同時仰首。

他們灰白的身影,在金光中漸漸變得凝實,青面職魂袍服煥然一新,緋色如火;執筆者墨跡化爲烏雲,雲中隱有驚雷;捧卷者竹簡燃起青焰,焰中浮現“萬民永昌”四字。

他們齊齊轉身,面向沈思遠,深深伏拜,額頭觸地。

“謝大人賜敕!”

沈思遠擺手:“去吧。”

三道身影化作三道流光,投入那方新生的赤金印璽之中。

印璽嗡鳴一聲,緩緩沉落,穩穩懸於青石臺上方三寸,金光垂落,如簾幕,將整座廢墟溫柔籠罩。

光幕之外,荒草瘋長,綠意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奔湧,所過之處,枯骨化泥,裂土彌合,連那幽藍天光,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暖意。

豆豆抹着眼淚,呆呆望着這一切,忽然扯了扯沈思遠的袖子:“番薯鍋鍋……那他……會回來嗎?”

沈思遠望着那方懸於半空、靜靜旋轉的赤金印璽,許久,才緩緩道:

“他從未離開。”

“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跪着。”

話音未落,一陣清風忽至,捲起地上幾片新綠草葉,打着旋兒,輕輕拂過豆豆的臉頰。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

指尖,卻只觸到一片溫潤的、帶着陽光味道的微光。

風停。

草葉落地。

而那方赤金印璽,悄然沉入青石臺,消失不見。

只留下臺面,多了一行新刻的古篆,筆鋒遒勁,力透石背:

**萬民在,城隍在。**

沈思遠轉身,牽起豆豆的小手。

小月收起三清鈴,朵朵合攏乾坤傘。

四人並肩,踏着新生的綠茵,緩緩走出這片曾傾頹千年的廢墟。

身後,斷壁殘垣依舊,可青苔之下,已有嫩芽破土;焦黑梁木之間,幾隻不知名的白色小蝶,正振翅而起,翩然飛向那片,終於開始流動的、幽藍而溫柔的天光。

風裏,隱約有稚子清脆的笑聲傳來,遙遠,卻真實。

豆豆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攥緊了沈思遠的手,聲音軟軟的,帶着鼻音,卻異常堅定:

“下次……我也要學他,跪着保護大家。”

沈思遠低頭,看着她被風吹得微微凌亂的額髮,看着她掌心裏,那枚不知何時又悄悄溜回她手心的敕魂珠,正安靜地散發着暖融融的光。

他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握緊了那隻小小的手。

路,還很長。

可有些東西,已經落地生根。

比如,萬民在,城隍在。

比如,人皇幡,從來不是一面幡。

而是一顆,永遠記得爲何而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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