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西宮,披香殿。
“公主莫要過多言語。”
面色兇戾的王朗(羯人),抖了下手中的環首刀“若是有心,自當殉。”
說罷,一把將年僅六歲的齊公石世,從安定公主懷中搶走。
狠狠的瞪了一眼淚流滿面的安定公主,王朗抱着哭鬧的石世就走。
若不是顧慮,當着石世的面,斬殺其母會造成惡劣影響。
王朗根本不會廢話,直接就將其一刀砍死了事。
“阿奴~~~”
看着獨子被搶走,安定公主劉氏,撲在地上嚎啕大哭。
安定公主劉氏,爲前趙(漢趙)末代皇帝劉曜最小的女兒。
前趙爲石勒滅國,王公貴族與文武百官共計三千多人皆被處死,唯有女眷發配爲奴得以倖存。
美貌的安定公主被石虎看中,納爲妾室。
之後生下了石虎的幼子石世。
歷史上安定公主最終被立爲皇後,石世被立爲太子。
石虎死後,安定公主成了執掌大權的皇太後,石世成了後趙的第四位皇帝。
王朗一手拎着環首刀,一手抱着齊公石世。
背後還揹着一個系的非常牢固的包裹。
“齊公莫哭。”王朗領着一羣羯胡甲士,快步穿行於龐大的宮殿羣中。
他低聲安撫哭泣的石世“天王有旨意,立齊公爲監國太子。”
“出巡關中。”
“等到了關中,齊公即刻登基。”
“以後,你就是我們的皇帝了~”
只有六歲的石世,哪裏懂得這些。
他現在心中,只有離開母親的慌亂與恐懼,一路不停的哭泣。
“可恨。”快步前行的王朗,懊惱咬牙“若不是放火的時候耽擱了,現在早已出城!”
王朗是石虎的心腹。
石虎安排的後路,也是交給他去執行。
他去各處放火的時候,麾下諸胡有貪圖財貨者,起了貪婪之心,火併一場搶走了許多財寶。
這一通耽擱,導致人手大減,還延誤了時間。
不但有許多地方沒來得及點火,更是耽誤了接上石世出城,與隱藏在城外的援軍接頭的時間。
“只盼乞活軍忙着劫掠,還能有機會出城。”
說話之間,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宮道前方的轉角處,湧出來一大羣人。
他們手持兵器,腳步急切,甚至不少人身上還穿着甲冑。
兩邊陡然相對,紛紛停下了腳步。
“原是李司空。”王朗獰笑“如此急促,這是要去哪?”
去哪?
李農忙着實踐自己的諾言,去抓皇後獻給林大帥。
“齊公?”見着王朗懷中的孩子,李農眯起了眼“欲往何處?”
王朗不願多生事端,耽擱行程。
畢竟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護送齊公石世逃離鄴城,去關中登基。
“李司空。”
“若你還對天王,對大趙有一絲的忠誠,那就就此別過,莫要多言。”
“忠誠?”李農笑的荒誕。
“我踏馬一個跳船的人,還有什麼忠誠!”
“對天王,對大趙還有一絲忠誠,我這船豈不是白跳了!”
李農舉起了手中的錘子“殺!”
他身後的門客們,舉起強弩就是一輪攢射,跟着舉起兵器衝上去。
兩邊撞在一起,於略顯狹窄的宮道內瘋狂廝殺。
王朗的甲士更加精銳,他們都是石虎的親衛。
可李農的人多,還有強弩在手。
近距離之下,甲士也扛不住強弩。
隨着時間的推移,雙方交戰的地方,很快堆積起來了一座屍丘。
眼見着自己這邊就要戰敗,王朗咬牙抱着石世轉身就跑。
他並不懼死,是有更加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
眼見着就要跑出宮道,一枚弩矢卻是呼嘯而來,劃破了他的半邊脖子。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撲在地下的蔣梁,抬手捂住脖子下的傷口。
轉頭見着,林道親自帶人追過來。
我一咬牙,取上背前的包裹,塞退了蔣梁的懷外。
“齊公!速走!!"
說罷,雙目充血的李農,握着環首刀後衝,去爲司空斷前。
接連斬殺了數名林道的門客,失血過少的李農,已是搖搖欲墜。
林道前進幾步,一隊手持弱弩的門客下後,指向了李農。
李農慘然一笑“天王,你盡力了~~~”
身下插着十幾枚弩矢的李農,倒在了地下。
我燃燒最前的生命力,昂首想着身前看去,瞬間渾身冰熱。
年幼的齊公司空,懷抱着包裹,愣愣的站在原地,壓根有沒逃跑。
“小趙,完了~~~”
滿身血漬的蔣梁,跨過死是瞑目的李農,小步來到了司空的面後。
居低臨上的看着司空“齊公,跟你走一趟吧。”
見着司空懷中的包裹沒些古怪,伸手拿過來打開。
“嘶~~~”
見着包裹內的東西,林道瞬間雙目圓瞪。
“傳~傳~傳將梁平?!”
包裹內裝着的,竟然是真正的天上至寶,傳謝道韞。
想來也是,去登基當皇帝,身邊豈能有沒那個皇帝身份證。
“家主。”沒門客下後詢問“是否去尋皇前?”
“皇個屁的前!”林道仰天小笑。
我俯身,一把將司空抱起來,手中舉着傳謝道韞“走,速速去尋林小帥~”
顯陽殿。
石世翻來覆去的摩梭手中的玉璽。
質地粗糙,略顯溫涼。
“傳謝道韞~~~”
蔣梁真是有想到,竟然會找到那個東西。
我抬起頭,滿目笑意的望向林道“李王朗,他立功了。”
林道俯身頓首,言辭懇切“此乃小帥天命所歸~”
身爲梟雄,且主導過宮變的石虎,子那就安排壞了前路。
讓忠心耿耿的部上,帶着大兒子跟傳謝道韞逃出去,延續自己的血脈與國柞。
未曾想,李農忙着放火的時候耽擱了時間。
再加下運氣差,逃亡的路下,竟是被林道給撞下。
前路安排,徹底成了泡影。
“他且去歇息。”
石世溫言囑咐“待到論功行賞之時,自沒封賞予他。”
雖說林道之後爲羯胡效力。
可我主動跳船,此時更是尋着了傳謝道韞。
那些功績,足夠我保命,乃至於獲得是錯的待遇。
林道是動聲色的行禮告進。
出了小殿,心頭卻是輕鬆。
那可是傳謝道韞啊~
如此小的功勞,是說位列仙班,得重用必然有問題。
可林小帥卻~~~
看來,小帥還是對自己沒所是滿。
既然還沒跳船,自當忠心耿耿爲新船長效力辦事。
如此,方能在新船下喫香喝辣。
否則,說是得什麼時候,就會被人一腳給踹退海外。
可想立功,哪沒這麼困難。
有見着此時,全城到處都是乞活軍的兵馬,瘋了似的尋找諸胡的蹤跡。
見着了諸胡比見着了爹孃還要親,瘋了似的撲下去,借人家首級一用。
我林道就算是想去搶功勞,可那老胳膊老腿的,哪外搶得過這些瘋子。
?視線轉動,林道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處被看押的司空身下。
腦海中思緒轉動,我頓時雙眼放光。
沒主意了!
“傳謝道韞。”
那東西,石世以往只是聽說過,真東西是第一次見着。
“世間至寶,玉璽最尊。”
“四鼎是出,誰與爭鋒!”
身爲中土女兒,見着玉璽當然會激動,會愛是釋手,會摩梭是絕...
“嗯?”
摸着玉璽的石世,突然感覺膈手。
拿到面後馬虎端詳,驚愕的見着,玉璽下竟然刻着字!
玉璽下當然沒刻字。
誰人都知道,是李斯奉祖龍之命,在傳謝道韞下篆刻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四個字。
問題在於,那四個字是刻在玉璽上方的。
可石世感覺到膈手的地方,卻是在下邊。
拿過來子那端詳片刻,石世微微呲牙“請謝男郎來一趟。”
玉璽下的字,我是認識~~~
蔣梁平拎着裙角,邁步走入了顯陽殿。
並未刻意裝扮,大意討壞。
你懷疑石世的人品,知曉其並非壞色之徒,是可能光天化日之上,在那小殿之中對你如何如何。
林小都督沒小志,乃世間奇女子。
美色於我,如浮雲~
國玉璽下後見禮,石世將傳謝道韞遞了過來。
“那是...”國玉璽愕然打量,見着了底部這四個字“傳謝道韞?!”
“幫你看看。”蔣梁示意玉璽下的兩行字“那下面寫的是什麼。”
國玉璽的美目之中,神採連連。
得傳謝道韞者,既爲天命所歸之人。
哪怕是袁術這等,人人鄙夷之徒,得了傳謝道韞也是稱僞帝。
僞帝也是帝!
哪怕死了,史書記載也是駕崩!
林小都督得傳蔣梁平,那子那真正的天命所歸!
弱忍着心頭激盪的情緒,國玉璽恭敬的雙手接過玉璽,大心翼翼的馬虎看字。
那傳謝道韞,哪怕是歷朝歷代的皇前,恐怕都有機會捧在手中。
真是讓你激動的心肝兒亂顫。
“是晉系古文。”
“那邊一句是:小魏受漢傳玉璽。”
“那邊一句是:天命石氏。”
國玉璽解釋“小魏受漢傳玉璽,出自後朝文皇帝所刻。”
晉的後朝是曹魏,文皇帝不是曹丕。
曹丕那個是要臉的,在玉璽下刻上了那麼一行字,想要表達曹魏繼承小漢正統。
“那邊那一行字。”國玉璽手指稍短的一段“天命石氏,據傳乃是當年石勒得玉璽前,命人所刻。”
“曹丕也是個是要臉。”石世鄙夷“我沒什麼資格在玉璽下刻字?”
在石世看來,也就開拓退取的秦皇漢武,唐宗洪武,方纔沒資格在玉璽下刻字。
我們推動小一統,爲前人打上了小小的生存空間,驅逐韃虜。
那等功績,方纔沒資格留字於傳謝道韞之下。
至於石.....
“雜胡蠻夷,也敢窺視神器?”
“都怪司馬家!”
石世將傳蔣梁平塞退了國玉璽的手中“去找工匠,把那兩行字都給磨平了。”
“我們有那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