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把伊薩薇婭還有凱洛斯怎麼樣了?你爲什麼要做這些?”
看着被化作長着淡漠眼睛潔白雙翼的凱洛斯,又聽到這熟悉的口吻與聲音,霍恩驚怒交加,萬分不解道。
“只是暫時讓她們沉睡而已,她們被鉑金龍神所注視,現在的我也僅僅只能誤導祂的注視。
至於爲什麼........我沒有多少時間了,宇宙暗面的威脅在即,我需要力量,整個無盡位面的生靈也需要我這股力量多一份勝算,我別無選擇。”
隨着霍恩的發問,半空中由凱洛斯化作的長着淡漠眼睛的潔白雙翼一翻,一道霍恩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展露出來,高懸在空中,俯視着霍恩搖頭道。
熟悉在於,這的確是霍恩所認識的那個自由城城主,如師如父的存在。
而陌生,又在於此刻的自由城城主,不再是以往那樣,寬大的法師袍下隱藏着高大的身影以及戰士中都少見的雄武身軀,而是一對對潔白的羽翼展開,不知道有多少對,上面掛着破碎的法師袍,給人一種充滿神性,又莫名邪
異的既視感。
甚至,就連霍恩熟悉的蒼老面龐上,也密佈着細密的絨羽,讓他大半張臉好似應雀那般,已經不似人形了。
至於凱洛斯,則是不知道被轉移到了哪裏。
不過,聽到伊薩薇婭與凱洛斯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霍恩提起來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點。
但,也僅僅是一點點。
自由城城主如今的狀態,明顯出了大問題,情況不容樂觀。
好在,對方所透露出來的信息,讓霍恩對此刻局面的緣由,有了線索。
時間來不及了......
宇宙暗面的威脅......
如今,自由城城主又變成這副模樣,那也只有一個可能了.......
在之前神明級幽靈船一戰,得知了宇宙暗面的存在,並知曉未來將會有一場席捲整個無盡位面的災難後,再加上自身壽命無多,所以自由城城主在霍恩研究【創法祕術】的這近十年裏,啓動了這數百年來,爲登神做出的布
局,準備在災難前登神!
然而,不知道這當中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畢竟這種涉及到登神的事情,霍恩也是很識趣地沒有探究過,結果自由城城主的登神計劃啓動後,卻變成了這樣!
不過,即便不知曉具體情況,但霍恩多少也有些猜測。
自由城城主現在處於凡俗生靈與神明之間的過渡階段,而登神的必要條件就是足夠體量的信仰,即便霍恩對自由城城主的登神計劃並不瞭解,但估計也是這些年來,分佈在衆多位面的自由城從與世無爭完全中立的勢力,轉變
成了傳播信仰的教會,爲自由城城主傳播信仰,發展信徒……………
而從落日荒原的索緹加登神前後的變化,不難看出,神明是會受到信徒集體思潮所影響的,信徒們眼中的神明是什麼樣的,那神明便會趨於什麼樣。
一定是信仰傳播的方式上出了問題,導致自由城轉變爲教會後,發展的信徒們對信仰所指向的神明,也就是自由城城主的認知出現了偏差!
雖然自由城城主現在看似保持着意識,但這意識到底還是不是他原本的自我,就不好說了......
不,據霍恩對自由城城主的瞭解,他絕不是這樣一個爲了自己登神而不考慮會給其他生靈帶來什麼後果,做事不計代價的人!
“老師,無論你身上發生了什麼,請快快停下來吧,這與你一直以來堅持的自由意志相悖,你限制了伊薩薇婭與凱洛斯的自由,違背了她們本身的意願,又強迫整個自由城的生靈都成爲你的信徒,但你可曾問過他們,他們是
否願意成爲你的信徒?如果連生靈信仰誰的自由都不尊重,那何談真正的自由?”
看着如此模樣的自由城城主,霍恩緩緩靠近他,由衷地勸告道。
即便完成了【創法祕術】的研究,實力大幅度提升,但霍恩也不認爲自己已經能夠跟自由城城主抗衡。
雙方的差距依舊巨大,尤其是自由城城主此刻大概率已經在登神的過程當中,超越了凡俗生靈的界限,卻又沒有徹底登神,實力到底有多強,霍恩無法預料。
而在此之前,霍恩在心中反覆直呼巴哈姆特與密斯特拉的名字,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就更加驗證了這一點。
顯然,自由城已經成爲了自由城城主的神國雛形,在這裏沒有神國主人的允許,其他神明的信徒想要與所信仰的神明溝通,無疑是難如登天。
所以,打又打不過,想找援軍也被掐斷了聯繫,至於逃跑......
霍恩不認爲在自由城的範圍內,被自由城城主盯上後,還能有逃脫的可能,這隻會讓對方本能攔截甚至......擊殺!
眼前的自由城城主雖然還是他本人,但自我卻被源源不斷匯聚來的信仰所侵蝕,即便嘴上還認識自己,但心裏是否還把自己當成最優秀的弟子,那就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也只剩下唯一的解法了。
嘴炮!
自由城城主還認不認自己不重要,但登神除卻信仰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權柄與神格了!
自由城城主想要凝聚的權柄,毫無疑問是【自由】權柄,那從權柄的根源理念上駁斥他如今的做法,讓他自我矛盾,讓他分清楚什麼是原本的自我,什麼又是登神過程中信仰帶給他的侵蝕與污染,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信仰的自由......霍恩,我最優秀,也是我最驕傲的學生,你認爲僅憑這一句,就能讓我放棄登神嗎?
不,你錯了,大錯特錯,我自始至終都明白一個真理,那就是絕對的自由是不存在的。
我消滅不了所有違背自由意志的人與物,事與理,我能做的,只是儘可能讓減少它們。
用一部分生靈的不自由,換取更多生靈的自由,就像【自由之翼】的成員,他們聽從我的意志行事,他們並沒有享受到真正的自由,但被他們從深淵裏解救出來的生靈,可以享受到自由的美好,這就足夠了。
我現在做的也是一樣的,讓一部分生靈信仰我,無論是自願也好,強迫也罷,只要他們能爲讓更多生靈享受到自由的美好,那這一部分生靈的不自由就有它的意義。
自由意志不是高懸在天穹中的空洞口號,而是切實可以踐行的方法,更是自由教會的教義與教典。
霍恩,你是我最看好的弟子,我曾經多麼希望你能繼承我未能完成的事業,不過現在也不晚,擁抱自由意志,我將成爲【自由】權柄至高的神明,而你,則是爲我傳播自由意志信仰的教皇。
然而,面對霍恩的嘴炮,自由城城主卻並沒有陷入自我矛盾與迷茫,而是搖了搖頭,緩緩開口,無悲無喜,彷彿只是在陳述真理。
說着,他那由密密麻麻羽翼組成的身軀輕輕扇動,潔白的絨羽脫落,朝着霍恩與諾昂飄蕩而來。
這潔白絨羽飄蕩的速度看似緩慢,實際卻格外迅捷,眨眼間就來到了霍恩與諾昂身前!
霍恩離得更近,好在反應足夠快,靈巧地避過了潔白絨羽的天羅地網。
諾昂離得更遠,明白自由城城主的恐怖,即便這潔白絨羽看似毫無殺傷力,卻也不敢硬接,翩飛間閃躲開來。
“什麼鬼東西!”"
然而,讓諾昂沒想到的是,雖然躲過了潔白絨羽撲面而來的襲擊,但下一瞬他就感到身上格外瘙癢,旋即龍鱗縫隙間,細密的潔白絨羽生長出來,他的力量也隨之迅速下降!
這詭異的一幕讓諾昂驚駭出聲,旋即龍息噴吐,企圖用龍息將這些潔白絨羽焚盡!
可潔白絨羽就好似與世界本身並沒有交集似的,洶湧的火焰吐息噴薄間,卻沒能對潔白絨羽造成任何影響,更別提焚盡了。
與此同時,霍恩身上也迅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龍鱗間的縫隙被潔白絨羽撐開,狂湧出這種詭異的物質。
顯然,如果再繼續下去,他們也會變得跟凱洛斯之前一模一樣。
但下一秒,霍恩那強橫的精神波動不再保留,龍鱗縫隙間長出的潔白絨羽,便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陽,飛速消融,恢復了原樣。
“敏銳的洞察力,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弟子,不過......你的精神強度什麼時候又提升了這麼多?若不是精神力總量還有較大差距,也沒有九星魔法塔這樣的魔法道具,如今的你比起之前的我也差不了許多了。”
看到霍恩輕鬆擺脫了被信仰污染的模樣,自由城城主眉頭一挑,頗爲詫異道。
“你要讓我信仰你,那無論是法術還是神術,亦或者是還未成型的權柄神力之類的東西,歸根結底還是精神層面的引導與掌控,堅守靈魂與精神的防線即可。”
霍恩冷冷盯着自由城城主,卻彷彿是在教學對答般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我也試試!”
聽到這,一旁已經快被潔白絨羽吞沒的諾昂恍然大悟,當即嘗試了起來。
下一秒,諾昂激發了自己的精神力,堅守靈魂與精神的防線,潔白絨羽吞沒他的速度稍稍減緩,最終還是把他吞沒了………………
顯然,他的精神防線根本抵禦不了信仰污染的侵蝕。
“不幫諾昂抵禦一下嗎?就這麼眼睜睜看着?他可是你的嶽父。”
看着依舊冷冷盯着自己,見諾昂被吞沒卻頭也不回,一言不發的霍恩,自由城城主笑着問道。
“我能贏,那無論是伊薩薇婭還是凱洛斯,亦或者是諾昂叔叔,都會獲救;我輸了,那就都淪爲老師你所謂自由意志傳播的工具,誰也救不了,我的精神力寶貴,不會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霍恩格外冷靜道,甚至有些冷酷無情。
“冷靜的判斷,這也是白龍的種族天賦嗎?可惜這樣的天賦僅有你一隻白龍才擁有,不過......你想要靠什麼來贏下我?”
聽到霍恩的回答,自由城城主讚賞地點點頭,接着好奇道。
“就靠......它!"
霍恩先是催動自己最熟悉的環法術【魔翼術】,六隻純白巨翼舒展開,遮天蔽日,甚至比整個自由城都要遼闊得多。
旋即,他將自從自由城城主手中接過以來,一直不離身,即便是跟伊薩薇婭happy時,也要縮小成吊墜佩戴的【白金劍】取出。
略顯浮誇的劍型,劍鋒出鞘時,帶着驚人的鋒銳之意,展現着其不凡的用材。
“用我鍛造的劍,還有已故的萊因哈特·圖鐸留下的【統御劍域】來擊敗我嗎?霍恩,我的好學生,你真是天真得可愛啊,學習前人絕學是年輕人快速變強的途徑,但真正想要登上頂峯,就得有自己的思考,超越前人,具備自
己獨一無二的東西。”
看到這一幕,自由城城主不禁笑出聲來。
【白金劍】是他鍛造的。
而因爲當年營救莫霍大陸倖存者的情誼,自由城城主比霍恩更早得到了【統御劍域】的法術書。
這個法術確實有其巧妙之處,但萊因哈特·圖鐸終其一生也遠遠不及他伊瑟利姆·坦格裏安,用這些自己完全知根知底的東西組合而成的殺招,還妄圖對自己造成威脅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霍恩將現出劍刃,變得格外巨大的【白金劍】握在龍爪中,死死地盯着自由城城主,一身的氣勢升騰而起!
此刻,【白金劍】猶如一個錨點,將遍佈在無盡位面角角落落裏,那一枚枚印有【白金科技】與【白金之翼】的魔能造物,給億萬萬生靈帶來的便捷與幸福,所產生的微弱光點,匯聚於此。
這還沒完,霍恩背後的六隻純白巨翼,此刻猶如分裂一般,化作了十二隻巨翼!
而這並非只是沒有意義的體量不變,數量翻倍,每一隻分裂出來的巨翼,不僅沒有因此體量減半,反而更加舒展膨脹!
一隻只純白巨翼的末端,伸出了自由城,又好似伸出了菲洛大陸,連向了無垠的星界,將四面八方的無形光點,從巨翼的末端湧向根部,也就是霍恩自身.......
而在這個過程中,本就濃郁無比的魔力已然液化,一直到了純白巨翼根部,液化的魔力近乎粘稠,每一滴都彷彿能壓塌虛空!
此刻,原本是範圍型羣傷的【統御劍域】,收斂至霍恩手中【白金劍】的劍鋒上,看似威勢不再,實際上卻威能無窮。
“老師,您的教導我一直都記着,前人的絕學固然好,但學習前人經驗,融入自己的思考,我也一直在做,這一擊或許不如您當年那驚豔了整個無盡位面的毀滅力量,但我想......在您的神國上撕開一個口子應該足夠了。”
霍恩雙爪緊握劍柄,姿勢有些彆扭,龍嘴咧開,眼底閃爍着瘋狂的神採,望着不遠處的自由城城主。
下一秒,巨劍揮出,冰藍與赤紅的劍氣激盪,猶如一面遮天蔽日的彩色船帆,朝着自由城城主橫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