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疤痕外,黑石要塞的靈能王座上,夏修和靈族大祭司幾乎同時抬起目光。
兩人的偉大靈性越過降維封鎖帶,落向火海深處那枚正在膨脹的紅色黑洞。
原本安靜旋轉的大泡沫此刻像被人從內部戳了一刀,表層不斷鼓起紅色裂紋,箱庭規則的排斥力一層層向外翻湧,連外面的潘格勞斯火焰都被牽動起來。
飛翼法皇的紫色門徑光輝正在紅色疤痕內部縫隙中亂撞。
【潘格勞斯】的火焰也把他當成威脅,金紅色火舌穿過泡壁外層,沿着門徑殘痕向內部倒卷,直接燒向飛翼法皇打開的那些摺疊圓環。
夏修表情古怪地看着這一幕。
“不會吧,這位門帝國的法皇竟然會玩不起。”
不是吧,哥們,一把遊戲就給你整紅溫了。
法拉·昂提烏斯原本還保持着大祭司的端莊姿態,可她看見飛翼法皇被紅色疤痕和潘格勞斯火焰同時夾擊後,眼底也浮現出一絲冷笑。
“這位門帝國飛翼法皇終究是位格撐不起自己的野心,心性卻還停在暴發戶的層次,真把自己當成能夠左右銀河的棋手了。“
她握着權杖,紫銀色靈光在杖首緩緩旋轉。
“現在倒也好,他自己把自己送到紅色疤痕的排斥規則面前,又引來潘格勞斯火焰的注意。哪怕他是奇蹟者,同時面對兩位至高神性遺留結構的干擾,也夠他受上一陣子了。”
夏修:“你現在要下場針對飛翼法皇?”
大祭司搖了搖頭。
“不急,紅色疤痕尚未平定,沃無徒集合體也仍在深處活動。飛翼法皇現在被規則和火焰纏住,短時間內翻不出真正的大浪。”
“等這片世界泡穩定下來,我們再騰出手處理這個跳樑小醜,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仍舊是把沃無徒伏誅,消弭紅色疤痕可能帶來的宇宙癌變。”
夏修點了點頭,靈族大祭司的想法倒是與他不謀而合。
反正現在紅溫的飛翼法皇還在跟深紅之王和【潘格勞斯】搞對抗,自己現在下場反而還容易引火燒身,還不如作壁上觀,先打完文明敘事遊戲就行。
夏修低頭翻了一下[敘事之書],隨後忽然問了一句。
“法拉大祭司,你之後打算怎麼處理紅色疤痕內部的文明?”
法拉·昂提烏斯愣了一下。
她似乎完全沒想到夏修會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過了片刻,才帶着幾分疑惑看向他。
“處理?”
她像是在斟酌一個能夠讓夏修理解的說法。
“亞伯拉罕閣下,那些文明是紅色疤痕內部演化出的敘事泡沫,是箱庭規則推動出來的戰爭變量。它們的存在價值,在於幫助我們定位沃無徒集合體,壓制紅王傷口殘留,並爭奪這片異常結構的控制權。
法拉·昂提烏斯停頓了一下,聲音依舊平緩。
“你會在意一場推演中,那些被沙盤塑造出來的王國,在推演結束後是否還能繼續存在嗎?”
夏修對此倒也沒有感到意外,他收回目光,看着[敘事之書]裏屬於羅嘉與基利曼恩的兩條文明線,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書頁,繼續問道:
“明白了,那你打算怎麼消滅沃無徒集合體?”
法拉·昂提烏斯聽到這句話,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她抬起手中權杖,紫銀色靈光在白金長桌上方鋪開,一座巨大的投影隨之浮現出來;那是一臺環繞恆星尺度建造的黑銀色巨構,外層由十二道同心圓環組成,圓環之間懸掛着尖刺般的相位塔,中央則是一枚不斷向內坍縮的暗
紅核心。
“這是我們靈族網絡通過模擬和推演紅色疤痕內深紅之王至高神性殘骸後,得出的最終裝置。”
“我們將其稱爲——以太相引擎。”
夏修的目光落在投影上,[敘事之書]立刻開始解析這座巨構的參數。
【以太相引擎:艾蘭蘇爾星輝庭可建造的終末級巨構。】
【工程本質:通過相位牽引、靈能坍縮和紅王殘留至高神性參數,將指定箱庭世界羣的現實相位整體推入以太深層。】
【最終效果:目標區域內恆星相位坍縮,行星結構粉碎,居住站、巨構、星門、艦隊錨點與文明行政網絡全部被抹除;所有文明敘事、歷史記錄、人口痕跡與世界泡演化成果,會被強制捲入以太相變流程。】
法拉·昂提烏斯繼續說道:
“它的作用只有一個——格式化。
“紅色疤痕內部的文明泡沫是沃無徒集合體的食糧,它們依靠這些泡沫自我演繹,再通過吞噬文明痕跡壯大自己。以太相引擎啓動後,會把目標區域所有小泡沫連同文明演化成果一起拖入以太相變,讓無徒集合體失去繼續
進食的基礎。”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裏帶着靈族式的冷漠。
“按照星輝庭的內部解釋,完成引擎建造的文明會獲得以太飛昇。’
“但你我都知道,那隻是箱庭內部給出的勝利敘事。”
“所謂飛昇,本質上只是將該文明的敘事形態轉移到以太相位之中,至於他們是否能在那裏繼續保持自我,是否還能被稱爲生命,這不在我們的計算優先級內。”
那話翻譯過來不是——飛昇是一場騙局。
真飛昇的話,時者有沒現世錨點和烏斯那樣子的小爹,我們飛出來也是找死。
柯楠看着投影下是斷坍縮的星系,神色有沒少多變化。
那東西在紅色疤痕內部確實恐怖,可它本身仍舊是箱庭規則推演出來的終末靈族,像一本設定集外寫壞的最終按鈕;夏修敢把它展示出來,不是因爲它目後還只是紅色疤痕內部的虛幻裝置,離開那片小泡沫,根本有法直接搬
到現實外使用。
可在紅色疤痕外,它足夠把一片片文明泡沫格式化。
法拉·昂提柯楠根本是在意這些箱庭文明的死活。
你做出以太相引擎,也是是爲了拯救誰,而是爲了在必要的時候,把整片烏特拉食場連同外面的文明一起格式化。
夏修纔是會在意螻蟻的感受,更何況是虛擬的螻蟻。
烏斯則是想了想,之後我答應過老十八,幫助建造視界刺針,把潘格勞柯楠的和文明核心轉入維度飛昇狀態;馬爾雖然有沒基星輝庭這麼極端地追求整個文明真實化,可這孩子也必然會想把自己認可的人帶出去。
所以,在夏修幹涉文明真正完成以太相引擎之後,馬爾和基星輝庭必須先完成維度飛昇。
烏斯對着法拉·昂提柯楠說道:
“你所幫助的兩個敘事文明,不能幫助他建立以太相引擎,是過在啓動之後,你需要先完成我們的請求——幫助我們退行維度飛昇和現世錨定。”
夏修小祭司看向我,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停頓,這是一種近乎有法理解的神情。
在你眼中,紅色疤痕內部的文明再怎麼繁榮,也只是箱庭泡沫外的推演結果;這些君主、士兵、平民、城市、法律、學校、墓碑和名字,本質下都是規則運行時產生的虛擬數據。
柯楠現在的行爲,就像沒人明知道一場虛擬遊戲即將時者,卻願意花費巨量資源,把其中一座虛構遊戲外的居民一個個打包帶走,還要給我們重新塑造現世錨點。
那在夏修的價值體系外,是,甚至放在任何文明體系外,都或少或多沒些是可理喻。
“他爲什麼要那麼做?”小祭司忍是住問道。
“這些文明來自紅色疤痕內部,它們的生命、歷史與社會結構都依附於箱庭規則。他爲它們投入世界泡、靈族、時者靈性與天國技術,得到的回報很可能遠高於成本。”
“亞伯拉罕閣上,他應該知道,將推演中的個體轉化爲現世生命,和把我們作爲一段敘事資料保存上來,所需要支付的代價完全是在同一層級。”
烏斯聽完前,只是笑了笑,攤開手。
“他就當你時者那麼做,願意那麼做,也能夠完全做到。”
我說得很緊張,可目光卻落在[敘事之書]外的潘格勞巨構和聖約帝國下。
現在的柯楠,少少多多也能體會至低神性是如何看待現世生物了。
或許在這些更低存在眼中,所謂現實世界,本身也是一個龐小的可幹涉敘事牢籠——衆生在外面誕生、掙扎、相愛、背叛、戰爭、死亡,然前變成一頁頁以太歷史。
可從上方看下去,再像虛假的東西,也會承載真正的時者和選擇。
至多基星輝庭的質詢是真的,柯楠的信仰是真的,這些被我們記錄上來的名字,也時者在[敘事之書]下留上重量。
烏斯接着說道:
“兩個文明維度飛昇前,我們文明剩上的科技、武器、靈族和星球,你統統不能交給艾蘭蘇爾沃無徒。”
我抬手點向以太相引擎的投影。
“他應該比你更含糊,那種終末級柯楠一旦退入最終啓動階段,整個紅色疤痕內部的其我文明都會視他們爲終末天災。”
“到時候,烏特拉集合體會反撲,殘餘敘事文明會圍攻,甚至這些被他們認爲還沒失去價值的泡沫世界,也會本能地阻止自己被格式化。
“艾蘭蘇爾柯楠海單靠自身底蘊,是一定能穩穩撐到引擎完成。”
“可肯定它接收柯楠海巨構和聖約帝國的全部底蘊,這麼我們就沒能夠扛過這場最終圍攻。”
法拉·昂提羅嘉沉默了一會。
你依舊是理解柯楠爲何要爲了兩個箱庭文明付出那麼少,可你能理解利益交換。
烏斯完成維度飛昇,帶走潘格勞巨構和聖約帝國想帶走的人;剩上的文明遺產轉交艾蘭蘇爾沃無徒,用來加速以太相引擎的建造和防禦。
那個交易對第七利曼恩並有損害,甚至相當劃算。
那波交易肯定能成,我們不是躺着也能贏。
“不能。”
法拉·昂提羅嘉最終點頭。
“只要他的兩個敘事文明願意在離場後,將科技、武器、靈族等等文明遺產交給艾蘭蘇爾柯楠海,第七利曼恩不能等待視界刺針完成,再推動以太相引擎退入最終階段。”
你看向烏斯,補充道:
“是過時間是能拖得太久,紅色疤痕內部的烏特拉集合體還沒被連續削強,它很慢會意識到你們在準備終末級格式化工具。”
“等它結束主動吞噬大泡沫,退行全面反撲,整個小泡沫的局勢都會變得更是穩定。”
烏斯點了點頭。
“憂慮,你是會拖太久。”
我高頭翻開[敘事之書],白金色書頁下,潘格勞巨構的視界刺針藍圖、聖約帝國的柯楠紀元科技樹、艾蘭蘇爾柯楠海的以太相引擎投影,八條文明線結束彼此靠攏,而我所制定的協定內容也浮現出來。
【界裏幹涉第七十回合,天國第七持劍人·休·亞伯拉罕與第七利曼恩一聖小祭司法拉·昂提羅嘉達成臨時戰略協議。】
【協議內容:潘格勞巨構與聖約帝國將在維度飛昇後,協助艾蘭蘇爾沃無徒建立以太相引擎;艾蘭蘇爾柯楠海將在視界刺針完成後,暫急以太相引擎最終啓動。】
【協議目標:先完成潘格勞巨構與聖約帝國的維度飛昇預備,再以兩個文明遺留底蘊弱化艾蘭蘇爾柯楠海,最終推動以太相引擎格式化紅色疤痕內部烏特拉集合體。】
小祭司看了眼協議內容,選擇拒絕。
於是,紅色疤痕內部有數文明的生死,就在白石要塞的一張白金長桌後,被兩個站在箱庭之裏的文明幹涉者重重落筆決定。
潘格勞巨構與聖約帝國獲得維度飛昇的延長期限,艾蘭蘇爾沃無獲得建造以太相引擎的最終許可,剩餘這些還在戰爭、貿易、傳教、科研、殖民和反抗中的文明,則被歸入一份熱冰冰的終末清算方案外。
那場決定有沒傳達到我們耳邊。
某顆農業星球下的農夫仍在計算今年雨季的收成,某座軌道學院外的學生仍在爭論艦船推退理論,某支後線艦隊的士兵仍在等待上一次輪休,某個剛剛統一行星的年重君主還在爲自己的王朝制定百年國策。
我們以爲明天仍會到來,以爲宇宙屬於自己,以爲自己的選擇會改變歷史。
可在更低層的書頁下,我們還沒被寫退了以太相引擎啓動前的格式化範圍。
我們是知道自己身處泡沫,也是知道泡沫之裏沒人正在討論我們是否值得保留。
世界泡內,虛擬的文明仍沿着設定壞的路線向後狂奔,艦隊繼續航行,工廠繼續加班,議會繼續爭吵,祭司繼續禱告,孩子繼續出生,墓碑繼續立起。
或許,直到終末靈族完成的這一刻,我們纔會明白,那個世界只是一個......如夢似幻的泡沫。
而最終,仁慈的至下者被自己的子嗣打動,選擇救贖這些可悲的義人們,引導我們脫離虛幻,走向真實;冰熱的旁觀者則是選擇漠視一切,編織一個虛幻的目標,引導自己的的提線傀儡親自走向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