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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7. 大姑姐 十七 三合一 江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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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爺對於唯一的兒子寄予厚望,他從來都沒有掩飾自己對兒子的期待。不止是府裏下人知道他的心思,他對着朱氏母子,也直言過對兒子的要求。

說他年紀還小,得安心讀書,安心學東西,不可沉迷女色。不可使陰謀詭計,尤其不能瞞着雙親做不好的事。

江老爺不止一次對兒子耳提面命,就是怕自己唯一的兒子闖下他的擺不平的禍事。可今天他聽到了什麼?

夫人之前跟他提過,說是柳家的這個姑娘在糾纏兒子。江老爺剛剛老遠看到二人,以爲柳家姑娘不知廉恥又主動找上門,沒想到走近後聽到的壓根就和夫人說的不一樣!

壓根就不是人家姑娘無緣無故纏着兒子,而是兒子許諾過要娶她爲妻……並且以此讓人做了一些事。

江老爺心中怒火沖天,如果兒子做的事情他擺不平,那他就沒有兒子了……他壓着脾氣追問:“南北,到底是什麼事?你老實說,別等本老爺自己去查。”

江南北說不出口,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沒什麼,爹,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江老爺看到兒子這副模樣,知道他不打算實話實說。心底冷哼一聲,吩咐道:“把這位姑娘帶進府裏,本老爺要親自問一問。”

柳翠華嚇壞了。

江南北緊張不已,狠狠瞪着柳翠華的背影,希望她能回頭看到自己的眼神後不要亂說,可惜柳翠華膽子小,從頭到尾不敢回頭。

而柳翠華在進府的路上就打定主意,那些事情不能說,因爲江老爺雖然沒發脾氣,可她就是能感覺到江老爺在生氣。

江老爺一路上想了許多,念及柳翠華只是一個黃毛丫頭,想到她之前的身份,他還沒有問,已經猜了個大概。

“南北承諾過要娶你的,對嗎?”

柳翠華有些羞澀,卻還是點了點頭。

江老爺接下來並沒有問她幫江南北做了什麼事,而是道:“君子該重諾,既然他答應了,哪怕咱們兩家門不當戶不對,這婚事還是得往下談。你覺得呢?”

柳翠華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眼睛瞪大,歡喜道:“真的?”

江老爺點點頭:“回頭我就讓人上門提親,現在你總可以跟我說,南北讓你做了什麼吧?”

柳翠華想着都要是一家人了,當下毫無防備地從朱氏找上柳家,讓柳家和康寶江結親,結果轉頭江南北就找上她,讓她挑撥康寶江姐弟,讓她纏着康寶江,不許他讀書。

江老爺聽得一肚子火,他也沒掩飾自己的怒火,直接將桌子都掀了。

“江南北,滾進來!”

桌子掀翻在地,柳翠華在這一瞬間嚇得魂飛魄散。由坐着變成站着,縮到了角落瑟瑟發抖。

江南北進門後,柳翠華根本不敢看他。

江老爺瞪着面前跪着的兒子,滿眼的恨鐵不成鋼:“你可真出息,那康寶江有什麼值得你針對的?你有沒有腦子?”

江南北得父親寵愛,這父親面前不怎麼掩飾自己的想法,眼看瞞不住,便也不瞞了,梗着脖子道:“娘從小就說我不如他,我不服!他康寶江確實會讀書,可能就是一個書呆子,連這麼淺顯的陰謀算計都看不出來,娘說他能憑自己過得好,我不相信。”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江老爺忍無可忍,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

“沒腦子的蠢貨。你跟他比什麼?”

江南北伸手捂着臉,憤然道:“你也覺得我不如他是嗎?也認爲我是運氣好生在的江府所以才能過上好日子?”

聽着這番話,江老爺特別後悔,他就不該讓朱氏那個女人教養孩子。

“你們兩者根本就沒有可比之處,他沒有退路,所以只能靠讀書改換門庭,你不一樣,生來富貴,哪怕你就是個草包,也一輩子喫喝不愁。你爲何要想不開跟他比?”

江老爺這話是真心的,他有意多生幾個孩子,從中挑出一個聰明的接手家業,奈何沒有那個命。費盡心思只得這一根獨苗,他凡事都會做好最壞的打算,已經做好了這獨苗是個草包廢物的心理準備。反正他還年輕,兒子不成,他就教養孫子,再過兩年給兒子成親,多生幾個孫子出來,就不信挑不到合適的。

之前還想培養兒子看看,得知江南北私底下做了這些事,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江南北看到父親臉上的失望,心中愈發不平:“是孃的我不如他!我就想……”

其實江老爺能夠明白夫人說這些話時的想法,不過是爲了拿真貧困卻一心讀書,靠自己就能讓人尊重的康寶江來激勵兒子。只是她說話的技巧不對,讓兒子生了逆反的心思。

“別想了,滾出去,從今日起在府裏禁足反省,沒我的吩咐不許再出門。”

江南北憤憤不平,他敢跟母親大喊大叫,卻從來不敢忤逆父親,灰溜溜退了出去。

柳翠華滿眼緊張,江老爺冷笑一聲:“我纔想起來你嫁過人的事,我江府的少夫人,可以不是絕色,但卻絕對不能是二嫁女。回去告訴你爹孃,別再做美夢!”

聽到自己能走了,柳翠華一刻也不敢停,慌慌張張就往外跑。

溺愛孩子的長輩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的孩子會做錯事,但凡是做錯了,一定是被別人引誘的,此時的江老爺就認爲肯定是柳家人讓兒子變成了這樣。畢竟,如果柳家人不答應幫兒子這些事情的話,兒子也不會犯這個錯,江老爺越想越生氣,不捨得衝兒子發火。氣得在屋中走了兩圈後,叫來了管事,低聲吩咐了幾句。

柳翠華剛剛纔進府裏,柳家夫妻剛想多問幾句。就有媒人人登門,這一次是江老爺做大媒,將柳翠華說給外城的一個姓陳的年輕後生,柳家人根本就不知道這姓陳的是何許人也,悄悄找了人去打聽。

可是媒人根本不肯離開,要等他們答應了婚事才走,柳家夫妻不敢和江老爺作對,只能捏着鼻子答應,送走了媒人沒多久。去打聽那個陳姓年輕後生的人已經回來了,一問之下才得知,此人姓陳,沒有名字,別人都喊他瘸子。

這瘸子不光是走路歪歪倒倒,脾氣還不好,喜歡喝酒,喝了酒就要鬧事。掀別人酒館的桌子都不是一兩次,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他家比較富裕。鬧事之後家裏人願意賠償,所以,哪怕他經常喝醉酒,也沒有把事情鬧大。

柳家夫妻面面相覷。

陳家人在外城挺富裕,可跟柳家完全不能比。甚至比不上做了幾個月生意的康家姐弟。

他們很不願意將女兒嫁給這樣的一個人,可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柳母看到默默啜泣的女兒,悲從中來,趴在桌子上放聲大哭。

柳翠華只敢小聲的哭,看到母親這樣,也跟着悲哭嚎叫起來。

“早知道會嫁給這樣的人,還不如留在康家呢,康寶江好歹是秀才,你已經是秀才娘子,說不定以後還能做官夫人。”柳母越說越傷心,嚎道:“那個姓江的簡直害死人了。”

此時柳翠華也後悔了。

一開始江南北找上來的時候,也就知道自己嫁入江府的事情有點不靠譜,可是機會都擺在面前了,如果不試一試,她這一輩子都會不甘心。

再說,江南北有意給康家姐弟添堵。她一心守着康家姐弟,也不會有好下場!

柳老爺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竅,要怪的話,就怪朱氏找上門,怪柳家貪心!柳家拒絕不了江家父子,但拒絕一個朱氏還是做得到的,朱氏以妾扶正,且不得江老爺寵愛。這些事情是她私底下做的,如果敢讓江老爺知道的話,就會讓江府幫忙說媒了。

怪就怪他當初捨不得朱氏給的好處,害慘了女兒。

媒人說了,五日之後就是婚期!

柳翠華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婚事會變得這麼潦草。定親到成親只有五天,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跟那個陳瘸子之間有什麼呢。

不行!

柳翠華想要爲自己爭取,她再沒有膽子去找江府。思來想去,偷偷從院牆翻出去,跑到了康家。

如今的康寶江一心備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柳翠華很容易就找上了門。

康寶江看到門口站着的雙眼哭的跟核桃似的柳翠華時,幾乎都不敢認。因爲柳翠華的臉上還有幾個巴掌印,又紅又腫,乍一瞧,難看得跟個豬頭一樣。

柳翠華看到他,心裏就愈發後悔了,二人夫妻的那兩個月裏,康寶江對她是百依百順。可惜她那時候沒有珍惜。

“寶江……嗚嗚嗚……”

話還沒開始說,柳翠華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

康寶江看到她這樣子,直皺眉頭。

“你來做什麼?”

語氣生疏,神情疏離,還有些不耐煩。

柳翠華見狀,心裏愈發難受:“寶江,江老爺逼迫我嫁給一個姓陳的瘸子,那個瘸子愛喝酒,還愛打人……你幫幫我吧,咱們重新做夫妻,這一次我好好對你……再不……再不想着挑撥你們姐弟感情了。”

康寶江面色淡淡:“你走吧!”

他不贊同江老爺的做法,被迫一個女子嫁給那種人,跟讓人去死沒什麼區別。但是,柳翠華自己惹的禍與他無關。

他願意仗義執言,卻不願意幫柳翠華。

“我還要讀書呢,一會兒我姐姐就回來了,你最好快點離開。”

提及康寶雲,柳翠華心裏發怵,拿着帕子蒙着臉哭得肝腸寸斷。

“寶江,你不要這麼對我……嗚嗚嗚………”

康寶江以前是個心軟之人,但他在發現自己的心軟險些害了姐弟倆之後,心腸就冷硬了許多。這世上有許多可憐的人,比起他們……柳翠華衣食無憂,哪怕是嫁給了陳瘸子,陳瘸子礙於柳家的富貴,也不敢太放肆。

與那些可憐的人比起來,柳翠華的日子好過多了。

柳翠華哭了許久,看見院子裏的人拿着一本書對她的哭訴無動於衷,氣道:“康寶江,原來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

“滾!”康寶江忽然就怒了。因爲柳翠華提及曾經,他一想到曾經自己跟個傻子似的,真以爲柳翠華對自己一往情深,還爲了這個女人委屈姐姐,他就氣得想掀桌。

柳翠華嚇一跳,連連後退好幾步。等站穩了身子,面前的大門已經關上。

“你個不解風情的木頭!”

她吼了幾句,大門還是沒開,眼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只得灰溜溜離開。

柳家不敢反抗,到底還是將女兒嫁給了那個陳瘸子。

*

楚雲梨發現最近工坊裏的好多人看到她就眼神閃爍,欲言又止似乎又不太好說的樣子。

她也沒有多問,這天,新提拔上來的小管事找到了她。

這個小管事是村裏的婦人,平時就很能幹,人緣也不錯,進了工坊後,把自己的事情幹好後,還熱心助人,好多人都願意聽她招呼。沒多久,楚雲梨就提拔她了。

誰也不是生來就能幹,有些人是被逼出來的。這個婦人家裏的婆婆很兇,男人卻是個孝子,她日子很不好過,做了小管事之後,婆婆對她的態度大變,以前是動輒打罵,現在就客氣多了。不再跟以前似的使喚她。

小管事對改變自己境遇的康寶雲很是感激,沒想過賺更多的錢。她只希望這間工坊能長長久久的在村裏,如此,她既能得到家裏人和村裏人的尊重,又能照顧好孩子。

“東家,這兩天有人找我。”

工坊剛開的時候,還有人喚康寶雲名字,如今全部都改口了,只喊東家。

楚雲梨點點頭。

小婦人壓低聲音:“有人出十兩銀子,請我去城裏的工坊幹活。是一個月十兩!”

聽到這工錢,她有一瞬間的動心,但很快就堅定起來。

“我懷疑他們找的不是我一個人,因爲,您這個墨條是城裏的頭一份,據說外地都沒有呢。”

物以稀爲貴,別看墨條在城裏賣的便宜,聽說外地價錢翻了五番,有些地方甚至十番。再說,賣得便宜,是東家賣價便宜。憑着墨條的品質,再加幾番,也多的是客商買。

楚雲梨含笑點頭:“你可以去。”

小管事以爲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

楚雲梨提醒道:“那麼高的工錢,不要白不要啊,反正你拿了工錢盡力幹活就行。哪天被趕出來了,至少賺到高工錢了呀。我這工坊開在村裏,一時半刻不會關門,等你被趕出來了再回來幹也是一樣的。”

小管事:“……”

她看東家不像是玩笑,卻還是不打算這麼做,整個工坊裏的管事加起來只有六個。她是其中之一,這個蘿蔔一個坑兒,她要是走了,這個坑裏很快就會有新的蘿蔔,等她再回來,怕是隻能做普通的工人了,到時,婆婆還會對她這麼好嗎?

她不走,但兩人之間的這番話卻傳了出去,很快工坊裏的人就走了三成。

做墨條是個體力活,楚雲梨請了不少的人,但乾的都是粗笨的活計,換了誰都可以上。她開的工錢很高,村裏的人不夠,不少人喊了自己的親戚,連城裏的人都來幹活了。

而走了的那些人去了江家的工坊。

江老爺確實眼饞這墨條的方子,他想要買,奈何康寶雲不識趣,既然買不着,那就自己試。

他花費了不少精力,聽從了那些人說的原料,又請了老匠人,試了兩個月,奈何做出來的東西四不像,還不如原先的那些墨條好用。

於是他發了脾氣,把請來的那些工人趕走了幾個。然後發現他們走的時候歡天喜地,一點都不失落,一問之下,才知道這些人會來這裏是康寶雲吩咐的,當即就氣得想殺人!

江老爺活了大半輩子,很少喫這麼大的虧。怒火沖天的他坐着馬車就進了村。

彼時,楚雲梨正在門口等着馬車卸貨。

今天拉了十多車的貨,卸在門口堆得跟山一樣。整條路都被堵死,馬車根本進不去村裏。

楚雲梨早料到了會這樣,每一次到貨之前,都會提前至少一天告訴工人,讓他們回去跟周圍的人說一下,第二天可能要堵路。

當然,她請的人多,最多半個時辰就能把東西挪進去。若只是挪出能過馬車的位置,不會超過一刻鐘。

衆人來來回回,肉眼可見的,那一堆原料漸漸變少。

江老爺看着那堆東西,心裏默默盤算着這一大堆到底要做出多少墨條,又能賣到多少銀子。真的是越算越眼紅。

“江老爺,麻煩再等一會兒,很快就能挪出路來。”

聽到年輕的女生聲,江老爺回過神來:“康姑娘,我不進村,今日是來找你的。我想買你的方子,你直接開個價吧。”

“不賣!”楚雲梨言簡意賅。

江老爺眯眼看她:“不後悔?”

語氣陰森森的,飽含威脅之意。

楚雲梨似笑非笑:“之前江夫人找上門來,讓我主動把方子奉上,說要是不識相的話,江老爺不會放過我們姐弟。一晃這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月了,我倒是想知道,江老爺要如何不放過我們。”

江老爺就算要威逼利誘,那也是私底下的事,被人當面戳穿,有些下不來臺。眼看今日達不成目的,轉身就走。

他滿腔都是被人愚弄的憤怒,不好衝着外人發脾氣,立刻回到府裏找到了朱氏。

朱氏自從上一次江南北哄騙柳翠華的事情暴露之後,她就被禁足了,這些日子她出不去,身邊的人也沒法兒出門。好不容易看到老爺過來,她以爲自己能解禁,歡天喜地地上前福身行禮,結果還沒有抬起頭,迎面就是一個巴掌。

只一下,朱氏的臉就歪了,滿嘴的鐵鏽味。她不可置信地抬頭:“老爺?”

“蠢貨!”江老爺眼神兇狠,“你將我想要墨條方子的事情告訴那姐弟二人了?”

朱氏訝然:“這……我沒有……”

“你還要騙本老爺!”江老爺怒極,抬腳一踹,然後轉身就走,又吩咐管事:“夫人發了癔症,無藥可治,送去郊外的莊子養病吧。”

朱氏聽到這話,嚇得魂飛魄散,只要去了郊外,多半就回不來了。她哭着上前:“老爺,您聽妾身解釋,您是妾身的夫君,是妾身的天,可那兩個孩子也是妾身身上掉下來的肉啊……都是骨肉至親,傷了哪個妾身心裏都難受,所以纔想讓姐弟二人識相一點,主動交出東西……他們不答應……求老爺看在妾身爲您生了孩子的份上,放過他們二人……江府已經很富貴,不差這個方子……老爺……”

她撲上去,抱住了江老爺的腿。

江老爺煩不勝煩,又踹了她一腳。

再怎麼養尊處優,他也是個大男人,江氏爲了維持苗條,平時喫得很少,單薄得就跟個紙片似的。直接被踹飛了出去,落在地上吐了一口血,胸口劇痛無比,好半天都爬不起來。

江老爺根本就不看她,走得頭也不回。

朱氏趴在地上,身邊丫鬟過來扶她,卻因爲扶不起來,被折騰得又吐了血。

丫鬟哭得傷心:“夫人,咱們出不去,也沒人請大夫,您怎麼辦呀?”

朱氏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看着湛藍的天空,心中空落落一片。腦子裏浮想出自己當初離開村裏,離開姐弟倆時的心情,她那時候想要出人頭地,想要過富貴日子,還想着富貴了之後回頭拉拔姐弟二人,結果呢……富貴是一場空,南北恨上他了,根本就不來看她,姐弟倆也不願意與她親近。

她輾轉半生,想要的東西都得不到。好不甘心啊!

晚一些的時候,朱氏送到了郊外的莊子裏,那裏面還關押了好幾個江老爺不喜歡的女人。住在這裏的人,白天需要幹活,就跟村裏的農婦似的,不幹活就沒飯喫,每天早出晚歸,之前那些都挺鮮嫩的美人,到了這裏後變得粗糙難看。

過慣了好日子的她們在這樣的地方根本就不習慣,每天戾氣橫生,打架都是正常的。朱氏在她們眼裏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的人……就是好運氣生下了一個兒子,所以改了命。

如今曾經自己羨慕嫉妒的人到了眼前,她們再不客氣,就在朱氏到達的當晚,幾人一擁而上,又掐又咬,朱氏險些被折騰死,無論她怎麼喊,外面都沒有動靜,天亮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

朱氏動彈不得,躺在地上還沒飯喫,腦子裏昏昏沉沉時,她就在想老爺知不知道這裏面的情形。如果不知道的話,把她丟來這樣的地方,只是想讓她受點罪。可……若是老爺知道呢?

根本就不是讓她受罪這麼簡單,而是想要她的命。

朱氏不甘心!

她不願意就這麼死了。於是,接下來每一天都在想方設法將自己的消息送到村裏,想讓姐弟二人前來搭救自己。

如今康家姐弟的生意做得不錯,總有爲了錢財鋌而走險。

康寶江逐不出戶,平時不愛見外人,這消息自然而然就送到了楚雲梨面前。

聽說朱氏在不遠處的莊子上只剩一口氣,楚雲梨並不意外。江老爺根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會給朱氏名分,讓她面上有光,純粹是看江南北的面子。

“我知道了。”

楚雲梨並沒有按照朱氏所說的那樣給銀子。

來人是一個粗壯的婆子,看她沒有表示,只想打發自己,忍不住道:“東家,夫人說,您會給我酬勞。”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絕對不會花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不過還是謝謝你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回頭我會去探望她的。”

婆子氣急,她跑來報信是冒了風險的,如果被老爺知道的話會喫不了兜着走。冒險是爲了錢財,現在一文錢都拿不到……朱氏那個騙子!

她怒氣衝衝離開,在楚雲梨到時,朱氏又被折騰了一場。

那些女人心生忌恨,最先毀的就是朱氏的臉。出現在楚雲梨面前的江夫人,已經沒有了二人初見時的風光,此時她滿臉的傷,渾身到處又青又腫,有些地方已經黑了。

朱氏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聽到開門聲,她嚇得瑟瑟發抖,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時,才猛然扭頭望來,這一扭頭,又扯着了身上的傷,痛得她滿臉猙獰。

“寶雲……”

她虛弱無比,幾乎沒有聲音發出。

楚雲梨會脣語,看出她在喊女兒。緩步上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已經被血跡凝固成一團的頭髮:“好慘呀!”

朱氏眼淚汪汪,從眼角滑落,滑進了頭髮裏。

“救……救……”

楚雲梨看着她眉眼:“其實,過去那些年裏,你改嫁之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一開始我們還希望你能回來看看,或是給我們送點東西,哪怕只是一雙襪子呢,可惜什麼都沒有,漸漸的,我們姐弟就當你已經死了……死就死了吧,你怎麼還要詐屍了呢?”

朱氏知道,自己幫兒子說親這件事情惹惱了姐弟二人,可她是真心爲了兒子好的。她真的很擔憂,害怕兒子隨便在村裏找一個黃毛丫頭,等考中了舉人之後被人笑話。

“我……我沒有私心……”

楚雲梨偏頭看着她:“我不相信。”

眼看朱氏聽了這話激動無比,好幾次張口想要說話。楚雲梨緩緩問:“你摸着良心說,若不是寶江讀書有天分,已經考中了秀才,你會想起我們麼?”

朱氏啞然。

不會!

她雖然掛記鄉下的一雙孩子,卻不敢頻繁地打聽。

楚雲梨嗤笑一聲:“你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放棄我們了。江夫人,我再提醒你一句,當初寶江能夠讀書,是姑姑出面幫忙拜師。如今姐弟的日子過得不錯,姑姑卻還跟以前一樣走動,從來沒想過從我們手裏得到好處,沒有上門借錢,沒有故作親近,也沒有提過以前對我們姐弟的恩情,甚至表哥和表弟在我的工房幹活,那都是我主動提出來的。比起姑姑,你這……太勢利了!你根本就不是放心不下我們,是放心不下自己的秀才兒子纔對!”

朱氏從來沒有深想過自己爲何要讓姐弟三人互相扶持,聽到女兒的這番話,她面上特別難堪。

因爲她好像真的是因爲兒子變成了秀才,所以纔想要兄弟二人相認,想要他們互相扶持……甚至,想要藉着秀才兒子抬高自己的身份,讓小兒子尊重自己。

想明白這些,朱氏面色煞白。

“不……”

她哪怕就是這樣的想法,也不願意在女兒面前承認,因爲她如今翻身的機會全在一雙兒女身上,如果他們不願意原諒自己,她大概真的會死在這個破屋子裏。

死了都沒人收屍!

“寶雲……我不……不是這樣的……”

楚雲梨站起身:“就是這樣的。如果你真的擔心我們的話,想讓我們有一門看得過去的婚事,就不會放任我嫁入姚家了。在你的心裏,女兒嫁給什麼樣的人不重要。你喜歡的是你的秀才兒子和出身富貴之家的兒媳罷了。所以,別指望我會看着你對我們好的份上救你。因爲你根本就不是真正對我們好,你的好,我們消受不起。就這樣吧!”

她轉身就走。

朱氏看着女兒的背影,心裏明白這一分別的話,大概就是陰陽兩隔。她真的不想死。

“寶雲……我……我錯了……你救救我吧!”

大概真的很想活,朱氏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楚雲梨卻沒有搭理她。

如今的朱氏受傷很重,除了外傷之外還有內傷,渾身也在發着高熱,哪怕是她親自出手,也救不回來了。

如今朱氏活着的每一息都是煎熬,呼吸都會扯得五臟六腑疼痛無比。

說實話,死了還解脫了,活着就是受罪。

楚雲梨走出門,看到了不遠處站着給她報信的那個婆子,婆子看到她,滿臉的驚慌,後退幾步,轉身溜得飛快。

她又回頭,道:“你的寶貝兒子,爲何沒來救你?”

聞言,朱氏心中劇痛,嘶吼道:“你們都是白眼狼!”

楚雲梨不置可否。

如果不是朱氏試圖將幾個孩子綁在一起,胡亂出餿主意的話,江家父子想不起來康家姐弟,二人也不會慘死。

因此,楚雲梨不會出手救她!

江南北根本就沒打算救母親,如果他求情的話,江老爺固然會生氣,但看在他對母親的情份上,也會對朱氏手下留情。畢竟,在江老爺的心裏,朱氏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爲了一個小人物影響父子感情,不劃算嘛。

而江南北沒想救,江老爺就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情。等到朱氏的死訊傳來,他滿臉的驚訝,找來了兒子,嘆息道:“我不知道那些女人那麼瘋,你……你去把你母親接回來吧。”

江南北被禁足了好長一段時間,做夢都想要出門。如今能出去了,自然是歡天喜地,這份歡喜蓋過了母親離世的難受,他坐在馬車裏出城時,還哼起了小曲。

車伕聽見後,心情複雜,而這件事情最後也傳了出來。

楚雲梨有刻意讓人盯着江家父子的行蹤,第二天就聽說了這件事。

其實,從江老爺教出這樣的孩子,就能看出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唯利是圖,不顧親情。

對待給他生了兒子的朱氏下手狠辣……此人壓根不是好人!

沒有壞名聲傳出,是因爲他會僞裝。比如他把自己厭惡了的朱氏送去莊子上……對外說是送妻子去郊外靜養,其實是把朱氏交到一羣瘋子的手中。他提出把妻子送走時,就已經是打定主意要朱氏的命了。

當天夜裏就讓那些瘋子折磨朱氏,等到康家姐弟收到消息趕去,也根本救不了人。

朱氏死了,他一句沒想到,輕飄飄就糊弄了過去。轉頭做出一副傷心自己的模樣,外人興許還會誇讚他愛重妻子。

果然,朱氏被接回江府,喪事辦得華麗鄭重,根本就沒有人懷疑朱氏的死是江老爺故意……因爲他傷心過後,已經爲妻子報了仇,將那些瘋子都已經全部灌藥,弄成了啞巴。

江府特意給姐弟二人送了消息。

親孃沒了,姐弟合該前去盡孝。

康寶江是讀書人……總有一些老頑固認爲天底下沒有不是的父母,不管朱氏做了什麼,他若是敢不去送母親最後一程,回頭他的名聲一定會有損毀,嚴重一些,可能連考場都進不去。

他十年寒窗,自己爲此付出了許多,他也不想讓姐姐失望。所以,哪怕是作戲,他也要去這一趟。

姐弟倆一身縞素,進門就跪。

同爲兒女,江南北就在二人旁邊。此時他看着康寶江的眼神,幾乎噴出火來。

“跪完了趕緊滾,這就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康寶江側頭看他:“母親落到這地步,你功不可沒。”

江南北咬牙:“都是你們告狀,娘才……”

楚雲梨嗤笑一聲:“她做了那些事,就會被你父親知道,不過早晚而已。還是你以爲,那些事瞞得過你爹?”

江南北啞然。

康寶江好奇問:“看來你似乎很傷心,那你要不要替她報仇?”

江南北:“……”

“爹已經給她報仇了。”

康寶江滿臉譏諷:“你信?”

江南北被寵着長大,性子單純衝動,哪怕時常被朱氏說傻,他卻不是真的傻子。

他不止知道母親的死有蹊蹺,還發現自從自己使喚柳翠華做事的事情暴露之後,父親一下子給他塞了三個女人……這是想讓他生孩子。

“康寶雲,把你的方子賣給我。”

拿到方子,證明自己不是廢物。父親肯定會繼續栽培他。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就是死,也不給你!到時我直接帶到棺材裏去!”

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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