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嬌在知道男人去了的一瞬間,確實想過死。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寡婦會遭受非議,可那隻是暫時的。她才二十出頭,不可能不嫁,只要再嫁了,夫妻感情不錯的話,就不會有人再提及她的曾經。
但是嫁人是很重要的事情,關乎她下半輩子的日子是否順心,如果選不到合適的人,嫁了之後日子會難,還不如不嫁。
她試圖挑人,可又放不下自己的兩個孩子……公公婆婆還年輕,因爲他們的大兒子已經沒了,三兒子又給人做了贅婿的緣故,夫妻倆絕對不可能任由她把孩子帶着一起改嫁。
所以,她如果非要把孩子帶在身邊,就只能找一個人上門。
可她只是趙家的媳婦,她找男人上門過日子,比姑孃家招贅還要難。因爲男人過門之後面對的不是嶽父嶽母,而是前頭男人的爹孃。這樣的情形下,但凡是有腦子的男人都絕對不會答應。李雪嬌也不認爲自己的魅力大到能夠讓男人昏了頭跑來過這種日子。
就在她因爲找不到合適的人而苦惱時,偶然聽到公公婆婆很不滿老三給人做贅婿……她頓時就動了念頭,她和趙家兄弟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非比尋常。若是和趙長南好了,她甚至不用重新與新的夫家磨合,孩子不會被人虧待,也不用擔憂以後的男人不好好對她。公公婆婆也絕對不會阻止她嫁人,簡直是樣樣都合適。
除了……趙長南已經有妻子。
有妻子不要緊,張盼柔招贅婿爲的是傳宗接代,她已經有兒有女,知道兩人來往之後很可能會主動放棄。
被發現後,李雪嬌認爲當務之急是爭取趙長南的心,因此張口就要尋死。
趙長南不可能眼睜睜看她去死而無動於衷。
一切都挺順利的,除了張盼柔這個狠毒的女人。
李雪嬌要死要活確實是裝腔作勢,張盼柔那樣的話一出來,她一時間僵住了。反應過來後,扯了繩子就要上吊。
趙長南見狀,頓時就慌了。哪怕張盼柔說了雪嬌死了後她會償命……可要是人已經沒了,償不償命人都活不回來了啊。
他飛快上前去拉:“雪嬌,不可以!”
李雪嬌已是滿臉淚水,哭着掛繩子。
楚雲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揪住趙長南往後一扯,瞪着李雪嬌道:“你掛!你前腳死,我後腳就來給你償命。”
李雪嬌被嚇着了,一時間沒動彈。
“掛啊!”楚雲梨催促。
李雪嬌:“……”
她垂下眼眸,哭着往前走,因爲沒看清腳下的路,整個人摔趴在地上,她也不起身,就抱着繩子哭得肝腸寸斷。
“他爹,你怎麼就走了,說了要陪我一輩子的,你要走也把我帶走呀……長南不過是多照顧我幾次,就有人容不下我,逼我去死……嗚嗚嗚……”
趙長南忽然狠狠甩開了楚雲梨的拉扯:“夠了!”
楚雲梨回頭看他。
他沒有看她,而是撲到地上將李雪嬌抱起來放到牀上:“雪嬌,你不用死。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盼柔,也對不起你。若是你死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好過的。”
他回過頭,看着楚雲梨認真道:“盼柔,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我已經對不起你了,不想再對不起她,你有爹孃照顧,她……爹孃只會拿她換錢,小寶年紀又小,她們母子都需要人照顧……”
總算是承認了。
可憐張盼柔上輩子養着這一大家子,因爲工錢剛好夠全家人的喫喝,她根本就不敢告假,整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在臨死的時候才知道這兩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楚雲梨呵呵,大吼道:“趙長南,你說的什麼屁話?這天底下的寡婦多了,個個都需要人照顧,你照顧得過來嗎?當初我們倆成親的時候,你可沒說自己是這麼善良的人。半道上把我撂下,你還是人嗎?”
趙長南任由她吼,只做出一副歉然的模樣。
牀上的李雪嬌輕輕抹淚:“長南,你不用爲了我如此。我從來就沒想過要毀了你的家,盼柔是個好女人,以後你好好對她……”
“對你祖宗!”楚雲梨暴脾氣上來了,“他是我男人,對我好是應該的,用得着你囑咐?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對我們夫妻指手畫腳?”
趙長南不滿:“張盼柔,你好好說話。雪嬌跟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就跟我的妹妹似的……”
楚雲梨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話:“那你可真不講究,親妹妹也下得去嘴。”
趙長南:“……”
“盼柔,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粗魯?瞧瞧你說的都是什麼話?以後你還要教孩子呢,言傳身教懂不懂?”
“閉嘴!”楚雲梨煩透了他的說教,自己不會做人,還試圖教別人,呸!
“既然你選了她,那麼,你現在立刻馬上帶着她們母子和你的爹孃滾出我家!”
因爲太生氣,吼出這話時都破了音。
李雪嬌有些慌亂地看向趙長南。
趙長南面色微變,垂下眼眸:“盼柔,你消消氣。”
楚雲梨揚眉:“怎麼,捨不得搬走?由不得你們,趕緊都給我滾!”
就這幾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院子門從外面被推開,原來是老夫妻倆帶着倆孩子遛彎兒回來了。
他們進門後發覺氣氛不對,直接走到了李雪嬌的房門之外,看到幾人臉色都不太好,於氏好奇問:“這是怎麼了?長南怎麼沒去上工?”
楚雲梨冷笑:“趁着你們不在,孤男寡女在家苟且呢。”
雖然這是事實吧,可是趙長南就覺得這話很刺耳。他一臉無奈:“盼柔,話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只是給雪嬌吹眼睛。”
楚雲梨不放過他:“剛纔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趙家夫妻對視一眼,趙父把孩子抱到了隔壁的牀上,又囑咐小山在那兒看着。然後急匆匆過來,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趙長南的臉上:“混賬東西,我怎麼跟你說的?我讓你好好對盼柔,你在做什麼?”
他狠狠瞪着兒子。
趙長南接觸到父親的眼神,低下頭道歉:“盼柔,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趙父並不滿意,踹了一腳兒子的膝彎:“跪下認錯。”
趙長南噗通就跪下了。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着跪在面前的趙長南,也看到了那邊李雪嬌眼中的淚光,本來她想今天就把人給趕出去,現在改主意了。
於氏急忙去掐李雪嬌的胳膊:“趕緊給盼柔認錯。你跟長南什麼關係?哪怕你成爲寡婦,他哪天被盼柔給拋棄了,你們倆都不適合在一起的。”
李雪嬌哭着擦淚:“盼柔,對不起,我做了讓你誤會的事,以後不會了。”
楚雲梨冷哼:“我們倆什麼關係你還記不記得?麻煩你叫我一聲弟妹。”
李雪嬌咬脣:“弟妹,以後我會離長南……”接觸到了楚雲梨不滿的目光,立刻改口,“以後我會離三弟遠一點。”
趙父見狀,忙轉移話題:“盼柔,你不是該上工嗎?怎麼回來了?”
楚雲梨伸手一指門口的籃子:“大掌櫃讓我在家裏繡花,說繡完一幅給八十兩銀子。”
院子裏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麼說吧,買下張盼柔住的這個院子,也只需要八十兩!
於氏最先反應過來,喜得一拍大腿:“好事啊,以後你就在家裏專心繡花,什麼都不用幹,渴了餓了喊我一聲就行。”
楚雲梨並不說回張家住,也沒有謙虛,只道:“那就麻煩娘了。”
趙父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兒子,然後呵斥道:“混賬東西,跟老子進來。”
走了幾步,又回頭喊李雪嬌:“你也來。”
於氏則去了廚房,很快端來了涼茶,笑眯眯道:“盼柔,你消消氣,長南跟雪嬌一起長大,相處起來確實有些沒分寸,回頭我訓他,你千萬別因爲這事着急上火。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原諒他這一次吧。”
楚雲梨沒點頭,喝完了茶之後開始整理籃子。她在院子裏弄,一家子老老少少都在廂房中,偶爾還能聽到趙父訓人的聲音。
但是,楚雲梨聽得出來他教訓人只是裝的,半天吼一句,那語氣都不對。
她不用靠過去偷聽,也知道一家子肯定在商量讓趙長南跟李雪嬌忍一忍,暫時別急。
等到李雪嬌抹着眼淚出來,楚雲梨已經理好了線準備開繡。
於氏又去廚房燒了熱茶,這一回還配上了點心。
楚雲梨不搭理她,開始飛針走線。
一家人都不再打擾她,中午的時候,於氏做了燉雞蛋,一碗雞蛋分成三份,兩孩子各自一份,剩下的都是楚雲梨的,其他人只能看着。
楚雲梨不是喫獨食的性子,這一次卻坦然喫了。趙家人享受了張盼柔那麼多的照顧,喫了她那麼多東西,這纔到哪兒?
接下來半天,小山想在院子裏鬧,都被趙父帶出去了。
晚飯之前,楚雲梨回了一趟張家,看望了兩個孩子,說了自己以後就留在家裏繡花的事。
張母有些不放心:“我剛回來的路上聽你隔壁的鄰居說,你們白天的時候吵得厲害,爲了什麼呀?”
楚雲梨沉默了下,沒有隱瞞他們。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道:“趙長南在半個月之前就不找我親密了,之前我一直以爲他太累,一點兒都沒懷疑,直到今天我看見他抱着李雪嬌。娘,給我一點時間,我把他們全家人都趕走。”
張母忍不住眼圈泛紅:“這都是什麼事呀?趙長南看着挺好的男人,怎麼這樣呢?”
張父一臉沉重:“他們不願意承認,不過是不想搬出去而已。忒惡心人了!”
此時他特後悔當初看錯了人。
“要是知道盼柔一副繡品賣八十兩,趙家人搞不好又有別的想頭了,要是讓趙長南肩挑兩房……那纔是噁心人。”張母說起這事,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
“柔啊,你打算怎麼辦?”
他們說不出讓夫妻分開的話,畢竟趙長南是孩子的爹,別看趙長南平時忙着上工,沒怎麼照顧兩個孩子,但只要有他在,孩子就不會遭受非議,不然,沒爹的孩子走出去玩了都會被別的孩子欺負。現實就是這樣,他們改變不了。
二人不打算立刻放棄趙長南,如果他能改好的話,兩人還是希望夫妻倆能好好過。
恰在此時,後門被人推開,趙長南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楚雲梨低聲道:“走一步看一步。”
夫妻倆看見趙長南時,臉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趙長南一看二老的神情,就明白他們什麼都知道了,當即也不多說,上前跪在了二人面前。
“爹,娘,以後我一定好好對盼柔,希望你們再給我一個機會。”
夫妻倆嘆口氣,張父肅然道:“日子是你們過的。你只要記得,那裏是盼柔的家,你是兩個孩子的爹,別讓人欺負了她們母子幾人。不然,你要是裝死,我跟她娘可不是死的,什麼要死要活的這種招數,別在那個院子裏使,裝給誰看呢,不管是誰欠了李雪嬌,跟我家盼柔都沒關係!真想尋死,死遠一點!什麼人吶,拿死來嚇唬人,會尋死了不起啊?”
張母也道:“尋死覓活這種招數,我娘都不用了。李雪嬌腦子怎麼想的?”
趙長南面色不太好:“爹孃已經教訓她,她也保證以後再不會這樣。爹,娘,我娘已經做好了飯請你們過去喫,二老千萬賞個面。”
要是不想讓兩個孩子沒爹,這頓飯還是得去喫的,順便也好探一探趙家夫妻的想法。張家夫妻都沒有商量,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院子裏的石桌不大,七個大人一坐,擠得滿滿當當,於氏會安排,給孩子們把飯擺在那凳子上……長條的凳子上擺了五個菜,三個孩子蹲着喫。
喫飯的時候沒有說那些煩心事,趙家夫妻話裏話外都在討好着張家人,李雪嬌眼睛紅腫,面對張母的詢問,她也好聲好氣的答了,甚至還硬扯出了一抹笑容。
張母放下了心來,趙家上下這態度,擺明了想繼續做親戚。爲了女兒好,那些事也沒必要不依不饒。大家都有意和好,一時間,桌上的氣氛不錯。
就在此時,隔壁忽然傳來了春子的哭聲。衆人循聲望去,剛好看見婉兒出手如電,從小山手中搶過了雞腿。
換做往常,趙家夫妻肯定要訓斥婉兒。此時楚雲梨不出聲,於氏張口就要罵人,卻被邊上的趙父扯了一下,她頓時反應過來,生硬地道:“小山,說好了的你喫兩個翅膀,怎麼還搶呢?”
張婉兒把雞腿給春子,道:“他跟沒喫過似的,都沒啃乾淨就扔了,一點不講道理!”
趙父:“……”
“對對對,婉兒做得沒錯,不能慣着。”
楚雲梨側頭看李雪嬌,只見她臉上滴滴淚水落下,忍不住伸手一抹,起身就走:“我去看看小寶醒了沒有?”
她這樣的神情,張母不高興了,將筷子一放:“婉兒本來就沒錯,她甩個臉給誰看?誰欠了她的了?合着我女兒收留她還收留錯了?要是覺得委屈,儘早搬走。”
張父扯了她一下:“少說兩句。”
卻惹得張母狠狠瞪了回去:“我又沒說錯!孩子那麼霸道,她也不管,還覺得我們沒將就好她兒子,哪兒有這樣的?”
於氏勉強笑了笑:“親家母,你多想了,雪嬌不是這個意思,她是怕小寶醒了後,身邊沒人再摔下牀來。”
她立即起身,“我去讓雪嬌來給你們解釋。”
“不用了。”張母起身,“我喫飽了,今兒就這樣吧。”
臨走前,她還帶走了自家男人:“還喝什麼呀?家裏缺你的酒了?”
張父抱着孫子,婉兒抓着那隻雞腿,一行四人很快離開了院子。
大門開着,院子裏本來好好的氣氛瞬間沒了。
於氏在屋中訓人:“你也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說好了的小山喫雞翅膀……他又不是沒喫過雞腿,非得爭這一次嗎?孩子沒爹……那有同情心的人願意慣着,沒有同情心的人不願意慣着怎麼辦?日子就不過了?”
句句都在指責李雪嬌,可潛在的意思還是別人委屈了挺孫子,沒有讓着小山這個沒爹的孩子就是不對。
楚雲梨側頭問趙長南:“你孃的意思是,我們一家子沒有同情心?”
趙長南一臉無奈:“老孃脾氣急,也容易失言,別跟她一般見識。”
很快,李雪嬌被趙家夫妻倆拖了出來,逼着去後面張家道歉。
楚雲梨沒有管,丟下碗筷就重新拿起針線。
於氏從張家回來,看到桌上一片狼藉,看了一眼三兒媳,到底是沒敢出聲指責。
*
接下來幾日,楚雲梨一直在家裏守着,趙長南早出晚歸,從來不與李雪嬌說話。
於氏變得特別勤快,家裏家外擦得乾乾淨淨,所有的衣衫都是她洗,只要幹完了活,她就會坐在楚雲梨對面含笑看着。
楚雲梨手中的繡品漸漸有了雛形,一邊是石榴花,另一邊是百子圖。
這樣的繡品,很多大戶人家都願意買來給女兒做嫁妝,或者買來送給剛成親的小夫妻。
經楚雲梨的手繡出來的東西,精美絕倫,於氏都不敢伸手去碰,就怕給碰壞了。
“乖乖,我聽說一幅繡品八十兩銀子,都不相信。現在看來,你東家拿去後,轉手起碼多賺一半,那些貢品也不過如此了吧?”
楚雲梨繡花的手藝已經精湛到閉着眼睛都能飛針走線,別人半個月才能繡出的東西,她只花八天就收工了。
繡完的那天,天色還早,楚雲梨換好了衣裳,問:“娘,你天天在家,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於氏大喜:“可以麼?”
她聽兒媳說繡完了能賣八十兩,但八十兩銀子太多了,她還是有些不相信。如果能親眼看看自然最好。
“可以。”楚雲梨抬步出門。
於氏急忙跟上,關門時看到李雪嬌抱着個孩子急匆匆追來:“娘,我也想出去走走。”
楚雲梨垂下眼眸,心下嗤笑,他們一家人怕是已經將這銀子當做了囊中之物了,所謂才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有多少。
於氏偷偷看小兒媳的神情,見沒有反應,瞪了一眼李雪嬌,到底是沒把人趕回去。
從這個院子去繡坊不遠,繡坊中大掌櫃正在接待客人,看見楚雲梨來了後,招手讓夥計應付客人,他自己走了過來:“綵線不夠?”
當時可拿了不少線,要是再拿,就有偷偷賣線的可能,東家對這繡品期待很高,張盼柔可千萬別騙人纔好。
楚雲梨打開籃子,取出繡品。
繡品還在繡架上,一目瞭然。大掌櫃先看到的是百子圖,當場倒吸一口涼氣。這麼精美的東西,就算不是雙面繡,也已經很難得。他迫不及待翻轉,看到了另一面的石榴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確定沒看錯後,頓時笑得像一朵花似的。
“盼柔,你這……突然就開竅了啊!”
於氏從掌櫃的神情之中看得出他的滿意,忙問:“這個能賣多少錢?”
大掌櫃看了她一眼。
楚雲梨沒接話。
大掌櫃立即明白,張盼柔有些不喜此人,以爲這人是跟着來看熱鬧的,便也沒放在心上,沉吟半晌,道:“當初東家說值八十兩,我覺得不止。這樣吧,我先給你一百兩,回頭東家很可能還會補一點,如何?”
好的繡娘很難得。如果不出大價錢把人留住,這樣精美的雙面繡就會出現在別人家。
他們的客人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和姑娘,能夠拿出精美的東西,證明自家有底蘊。客人纔會爽快地掏錢。
這一回輪到於氏倒吸一口涼氣了。
天,張盼柔這一雙是金手吧?
十天不到就賺一百兩!
那可是一百兩銀子呀!他們家祖傳下來的院子才賣了七十兩,這還是他們刻意要了高價,人家燒了他們的院子理虧才願意給的銀子。
回去的路上,楚雲梨走在前面,於氏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各種誇讚。
身後的李雪嬌失魂落魄,好幾次撞着別人。楚雲梨見了,笑道:“二嫂,好好看路,再想嫁人,也不好在大街上胡亂往男人懷裏撞呀。都不知道人家有沒有娶妻呢,你這也太不講究了。”
李雪嬌氣得俏臉漲紅:“我纔沒有。”
楚雲梨揚眉:“你這麼年輕就守了寡,沒想過嫁人?該不會還惦記着趙長南吧?”
“沒有沒有!”於氏立即接話,“盼柔放心,她不敢,我盯着呢!”
此話一出,李雪嬌蒼白的臉變成了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