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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 丫鬟 十 胡海彬還想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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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海彬還想再說什麼,人已經進了屋子,他知道李端月這樣的態度是對的,可心裏還是止不住的失落。

稍晚一些的時候,有人來敲門。

小秋去開的,關於李端月身上的那些事,楚雲梨沒有告訴他們,只說了李家人在山上。

衆人也只知道胡海彬似乎想糾纏李端月,小秋看見是一個年輕的婦人,沒多想:“你找月姐姐麼?”

王氏手中端着一盤點心,樣子比較粗糙,是她自己做的:“是,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我們兩家住得這麼近,該多來往纔是。”

聽說人是隔壁家的,小秋心裏緊張起來。哪怕李端月什麼都沒說,他們也猜到了大半。隔壁那年輕人之前和李端月之間指定是有點什麼,不過李端月後來做了通房,他另外娶妻了。

算算時間,應該是李端月跟着陪嫁到喬府,他這邊就成親了。

楚雲梨聽到動靜,一步踏出門:“在說什麼?”

王氏笑着把話又說了一遍。

楚雲梨看到她的肚子,緩步上前接過點心:“我那給你攢着雞蛋呢,等孩子臨盆,就給你送來。”

王氏一愣:“別這麼客氣。”

“大家鄰里鄰居的,該多多來往。”楚雲梨笑吟吟:“這孩子乖不乖?我聽說有孕的人孩子月份大了後,夜裏都睡不好。”

說起這事兒,王氏就有話聊了:“是呢。”她嘴上說着煩,撫着肚子的手特別輕柔,滿眼都是慈色:“有時三更半夜他睡醒了亂踹,直接把我踹醒。”

“活潑就好。”楚雲梨看了看天色:“我嚐嚐點心。”

王氏告辭離開,心情雀躍得很,方纔她親自看過了那位李端月,確定她對自家男人沒有想法。不然,那樣美貌的女子,又在大戶人家見過世面,她真不覺得自己比得過。如果李端月有心,這個家,怕是要散!

關上門,小秋滿眼好奇:“隔壁那個大哥,真的和你……”

楚雲梨無奈:“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他娶了妻,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端月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對於胡海彬另娶,她心裏確實挺難受,但卻沒有絲毫怨氣。畢竟,誰也不可能永遠在原地等人,她不得不奉命去做陪嫁,胡家長輩急着抱孫子,大家都沒錯。

要怪,就怪她自己命苦。

村裏人對於李端月帶了這麼多年輕姑娘回來住,並不反感,甚至還有年長的婦人時常在門口轉悠,目的嘛,都是想選一個配給自家的兒子或是孫子。

這幾個姑娘長相真好,就連後來的鈴鐺,雖然比不上前面三位,卻也膚白貌美,村裏的姑娘完全不能比。

關鍵是這幾位不止好看,還特別能幹。李家院子多日沒有住人,他們到了這裏不過半天就打掃得井井有條,這些天經常去溪邊洗衣,除了不愛說話,就和村裏的姑娘一樣勤勞肯幹。

說起能幹,大戶人家教出來的丫鬟就沒有懶的,做事不僅要細緻還得快。衆人都看在眼裏,有人還大着膽子前來找楚雲梨說媒。

楚雲梨婉拒了,說她們剛從府裏恢復自由身出來,暫時不想被人管束,想先找個活幹。

城裏的活不是那麼好找的,否則,村裏人農閒之際就不會都在家裏閒着了。

他們找不到,這幾個姑娘一定可以,聽了楚雲梨的話後,衆人愈發熱情。

小春她們有些招架不住,她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但大家都不熟,又不好把這事說出來。聽說城裏的鋪子快整修好了,三個姑娘一刻也不停歇,帶着姜大娘就搬去了城中。

全部都是女流,其實挺危險的。楚雲梨讓老林去陪着,每天趕着馬車來回。

她們覺得不妥當,楚雲梨執意如此,誰攔都不好使。

李端月那麼想回家,楚雲梨怎麼也要多住一段再說。

院子裏只剩下她一人,找上門來的人更多了。

不過,村裏的人比較樸實,就算是沒事找上來閒聊的,也不會讓人討厭。其中好些都在打聽李家人的去處。

胡海彬好幾次想要湊上前來,都因爲楚雲梨在和其他人說話而卻步。

這天楚雲梨從鎮上回家時下起了雨,門口沒人。楚雲梨牽馬兒進院子時,胡海彬撲過來幫忙。

“月兒,你天天去城裏做甚?”

楚雲梨頭也不抬:“做事。”

她將馬兒安頓好,道:“多謝,只是這院子裏得我一個人,不好留你喝茶。”

胡海彬被她逼着一步步往後退,道:“月兒,娶妻不是我本意。”

這話就不中聽了,楚雲梨冷聲道:“既已經娶了,就好好對待人家。”

胡海彬看着她的頭頂:“可我想娶的人是你。”

沙沙的雨聲中,他這話吐字特別清晰。

楚雲梨揚眉:“我做了公子的通房丫鬟。”

胡海彬傻了。

“不可能!”

楚雲梨逼近一步:“有什麼不可能的,身爲丫鬟,本就身不由己。比如之前我想贖身回家,夫人卻非要讓我做陪嫁丫鬟。到了府裏新婚之夜就伺候了公子……”

胡海彬面色慘白,往後退了好幾步:“不要再說了。”

“很難接受嗎?”楚雲梨緩緩靠近:“日後不要來找我,也別再說那種話。”

胡海彬退到了門檻處,因他心神大震,根本沒注意到,又退一步後踢着了門檻,直接坐倒在地上。

雨幕中,王氏撲上前來扶人。

她不知道已經在外頭的隱蔽處站了多久,頭髮都有些溼了。

地上溼滑,楚雲梨怕她摔着,上前不客氣地踹了胡海彬一腳:“趕緊起來,讓即將臨盆的媳婦扶你,好意思麼?”

說完,抓緊了王氏的胳膊,一路將她送到隔壁屋檐下,接過了胡母遞來的帕子幫她擦頭髮,又道:“有孕之人不能受涼,我那邊有老薑和紅糖,稍後抓兩塊過來熬着喝了。”

這話是對着胡母說的。

胡母頗有些不自在,兩家住得這麼近。對於年輕人之間的事,兩家算是心照不宣,之前那幾年還互相照顧着。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此刻面對李端月,胡母不敢直視她眼神,道:“方纔還在屋檐下,我一眨眼,她人就不見了。還以爲在屋子裏呢,沒想到出去了。”

王氏眼圈紅紅的,見楚雲梨要走,她飛快道:“多謝。”

話裏有話。

既是謝她送的這一程,也是謝送她的老薑紅糖,更是謝她的退出。只看方纔男人那副模樣,如果李端月不放手,這日子怕是沒法過了。

當下的女子嫁人後,被休回家基本沒了活路。有膽子和離的萬中無一。如果男人真的和李端月不清不楚,王氏也只能捏着鼻子認。

真的,她特別感激李端月。

楚雲梨一揮手:“都是鄰居,不必客氣。我先回了。”

她走得灑脫,從頭到尾都未回頭。

人走了,胡母狠狠一巴掌甩在兒子臉上:“你在做甚?日子不想過了麼?你怎麼對得起媳婦?”

胡海彬臉頰上疼痛傳來,蹲在屋檐下抱着頭半晌不吭聲。

胡母將兒媳安頓好後,去了隔壁。

有孕的人不能喝藥,也不能生病。胡母家中其實有備好的老薑和紅糖,但她還是想去找李端月談一談。

楚雲梨在城裏是喫了東西回來的,衣衫溼了些,頭髮黏糊糊的不舒服,她準備燒水洗漱,鍋中的水在冒氣時,敲門聲傳來了。

看見胡母,她一點都不意外:“伯母,進來坐。”

胡母看了一眼井井有條的院子:“你爹孃他們何時回來?”

“還不知道呢,過一段吧!”楚雲梨說着,將準備好的老薑和紅糖用一個大碗裝了遞過去。

胡母伸手接過:“今天的事情,多謝你了。海彬那孩子心裏一直念着你,但我等不及……你要怪就怪我吧。”說着,哆哆嗦嗦遞過來一個荷包。

楚雲梨看見那荷包,微微一愣。

只看荷包的料子和繡工,不是村裏人會買的東西。

這麼說吧,村裏人地裏刨食,手頭寬裕的人家能夠買得起這些東西,但卻不會去買。畢竟,攢點銀子不容易,不能這麼拋費。

胡母見她不接,硬塞了過來:“去歲有人在鎮上找我,給了我這東西,讓我兒子別惦記你。當時我就知道,應該是有富家公子看中你了。所以,轉頭我去幫他找了王家姑娘。”

荷包塞到手中,銀子有些硌手,楚雲梨一摸就知道裏面應該是十多兩銀子。她忽然又有些惱怒,這是李端月的情緒。

李端月一直以爲是胡家的長輩急着抱孫子,才飛快給胡海彬另外定了一個姑娘。原來,這也是周家的手筆!算時間,她還沒有到喬府……從頭到尾想要將她獻給喬覓的,都是周家母女!

說是補償他,憑什麼用其他無辜女子的清白來補償?

如果是胡海彬自願另娶她人,李端月不會有絲毫怨氣,但被人算計,那就不能忍了。

胡母端着大碗轉身:“稍後我把碗給你還回來。”

楚雲梨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將荷包遞到她手裏:“既然是給你的,你就收着吧。我如今……不缺這點。”

胡母啞然。

其實,早在李端月回來的那天,看到她那樣虛弱,後來還好多天不出門。村裏就有各種猜測,大部分人都傾向於她是小產後被主子被打發了。

胡母知道得比其他人要多一點,對此深以爲然。此刻聽到她說還有銀子,立刻明白,應該是主子給了補償。

楚雲梨無所謂她怎麼想,李端月是被算計的,不是攀權附勢,是被人算計。此事早晚會大白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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