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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新的陰差。(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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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其他女鬼全叫上?

一起修煉?

這……

雖然何綰心的這個提議說到了他的心坎……哦不,雖然何綰心的這個提議十分新奇,但他吸收太多陰氣,是要進入地府的。

特別是當初自己修爲低的時候...

鄭確聞言,心口一熱,喉頭微動,卻沒立刻應聲。

他盯着衛定元身後那具重歸棺中的乾屍,目光久久未移——那不是一具屍傀,而是一扇門。推開它,便能看見六大宗門真正立世的根基:不是功法多玄奧、不是丹藥多逆天,而是將“律”與“怪異”化作可量產、可分發、可裝配的資糧,如稻穀般囤於倉廩,如兵甲般列於武庫。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入伏陰宗時,在山門石碑背面瞥見的一行小字:“伏陰不養鬼,鬼自歸伏陰。”

當時不解其意,只當是宗門故弄玄虛。此刻才懂,那不是狂言,而是底氣。伏陰宗不主動豢養厲鬼,因厲鬼聞此地陰氣、感此地“律”壓、畏此地“怪異”之息,自會循跡而來,叩墳求收。

他深吸一口氣,陰風灌入肺腑,竟帶三分鐵鏽腥氣——那是地下百丈深處,無數未封印鬼僕掙扎時刮出的怨氣。

“南邊第八座陰墳……到第一座?”他喃喃重複,指尖無意識掐着掌心,指甲陷進皮肉裏,卻毫無知覺。

衛定元頷首,摺扇輕合,抵在掌心:“對。第八座最弱,第一座最弱。但‘弱’字有兩解——一是修爲高,二是戾性烈。師尊特意把最難收服的幾隻,全放在第一座墳裏。他說你若連第一座都開不了,便不必去碰後面的。”

鄭確心頭一跳。

第一座?那豈不是……最靠近宗門主墳的位置?

他抬眼望去,東邊是衛定元盤坐的陰墳,西邊是宗門祠堂所在,而南邊……整片陰墳羣呈弧形排布,如一把彎弓,第八座在弓梢,第一座則正對着弓背中央——也就是伏陰宗歷代宗主埋骨的【九淵冢】正南方,僅隔三座墳塋。

那裏陰氣凝滯如墨,連飛鳥掠過都要跌翅墜地,三年前曾有兩名外門弟子誤闖,三日後被人發現時,已成兩具跪姿乾屍,雙目空洞,脣角卻凝着笑。

鄭確沒問衛定元爲何不親自出手鎮壓,也不問爲何師尊偏要留着那些鬼物不煉不誅。他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伏陰宗圈養鬼僕,從來不是爲了堆砌戰力,而是爲了養“器”。

養一具能承“律”的器,養一具可納“怪異”的器,養一具……能替主人試錯、替主人赴死、替主人在六宗大比的擂臺上,把對手的道心撕開一道血口的器。

他緩緩拱手,聲音低沉卻不滯澀:“多謝衛師兄指點。我這就去。”

話音未落,足下陰氣驟然翻湧,如黑潮託足,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朝南疾掠而去。

風過墳林,枯草伏地,陰墳上的青苔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早已被怨氣蝕穿的石紋。鄭確每掠過一座陰墳,眉心便微微一跳——他感知到了。那些被封印的鬼僕,隔着厚厚墳土,仍向他投來窺探之意。不是敵意,不是敬畏,而是一種……飢渴的審視。

彷彿在掂量:這具新來的軀殼,夠不夠硬?夠不夠冷?夠不夠狠?

他不做回應,只將速度提至極限。直到第八座陰墳出現在視野盡頭,他才驟然剎住。

那是一座孤墳,墳頭無碑,只插着一根半朽烏木杖,杖尖懸着一枚銅鈴,鈴身刻滿細密符文,卻無一絲聲響。鄭確走近三步,銅鈴忽地一顫,嗡鳴如泣,緊接着整座墳頭轟然塌陷,黑霧滾滾而出,霧中浮現出七道人影——皆着殘破皁隸服,腰懸鐵鏈,鏈尾拖地,發出刺耳刮擦聲。

【拔舌獄】鬼差·七鏈縛魂!

鄭確瞳孔一縮。這不是普通鬼僕,而是地府舊制中專司拷問的刑吏,雖只【拔舌獄】修爲,但天生攜帶“緘默之律”——凡被其鐵鏈纏繞者,三日內不得開口言咒、不得誦經運法、不得傳音入密!

若在鬥法時猝然遭襲,結丹修士也得啞口三日!

他沒祭招魂幡,也沒召慕仙骨或何綰心助陣。只是靜靜站在原地,任那七道鬼影圍攏,鐵鏈嘩啦作響,如毒蛇吐信。

“你們,認得這東西麼?”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縷幽光浮起,赫然是【生死簿】殘頁所化的判官印——墨色如血,邊緣泛着青銅鏽斑。

七道鬼影動作齊齊一僵。

其中一道鬼差緩緩上前,腐爛的指尖幾乎觸到判官印,嘶聲道:“……判……判官敕令?”

鄭確頷首:“地府舊冊,尚存三分威儀。爾等既爲舊吏,當知規矩——伏陰宗非地府,不設閻羅,不立殿宇。但入此墳者,須奉三律:一不噬主魂,二不亂陰陽界,三不違生死簿所載名錄。”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若守,則賜陰髓丹一粒,容爾等百年溫養;若違……”

他袖袍一震,七道鬼影腳下頓時裂開七道縫隙,縫隙中伸出無數蒼白手掌,掌心皆繪着一枚硃砂小印——正是【生死償業令】的簡化符紋!

“……便押入【血窺鏡】,照爾等生前罪業,永墮鏡中,爲鏡靈飼。”

七道鬼影齊齊跪倒,鐵鏈垂地,再無聲響。

鄭確指尖輕彈,七粒幽藍色丹丸飛出,落入七鬼掌心。丹丸入掌即融,化作七道寒流鑽入鬼軀。剎那間,七鬼身上腐肉蠕動,竟生出薄薄一層灰白骨甲,眼窩深處幽火暴漲三寸!

他不再停留,轉身奔向第七座陰墳。

第七座墳前蹲着一隻青面獠牙的【剪刀獄】惡鬼,正用鏽剪絞斷自己手指,每斷一根,便有一滴黑血滴入墳縫。鄭確走近時,惡鬼猛然抬頭,口中噴出三尺黑焰:“生人血!生人血!給我生人血!!”

鄭確沒說話,只是攤開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染血的銀簪,簪頭雕着半朵凋零梨花。

惡鬼瞳孔驟縮,黑焰瞬間熄滅。

“羅浮雨的簪子……你怎會有……”它聲音發顫,竟帶上哭腔。

鄭確靜靜看着它:“她被牧幽宮擄走時,這根簪子斷在宮牆磚縫裏。我花了十七天,一寸寸扒開三百塊青磚,才找到它。”

惡鬼渾身顫抖,忽然伏地磕頭,額頭撞得墳土迸裂:“小人……小人願降!只求大人……救她回來!”

鄭確收起銀簪,點頭:“等我收完所有鬼僕,便去牧幽宮走一趟。”

他繼續前行。第六座墳頂盤踞着一條百丈長的【孽鏡獄】怨龍,鱗片皆由破碎鏡片拼成,每一片鏡中都映着不同死狀的人臉。鄭確沒用任何術法,只取出慕仙骨送他的那枚【雅集】玉珏,輕輕一敲龍角。

玉珏清鳴,鏡面龍鱗頓時浮現一行小字:“雅集有約,鏡內衆生,皆可賒命十年。”

怨龍長吟一聲,蜿蜒而下,主動纏上鄭確右臂,冰涼鱗片緊貼皮膚,卻無半分侵蝕之意。

第五座、第四座、第三座……他如入無人之境。有擅幻術的【鐵樹獄】女鬼,他以【同心鬼手】強行締結血脈共鳴,逼其現出真容——竟是三百年前被伏陰宗棄徒所害的某位宗主私生女;有通曉古咒的【血池獄】老鬼,他掏出師尊親筆寫的《伏陰禁術補遺》殘卷,逐字對照講解,老鬼聽罷淚流滿面,當場自斷一臂爲誓,願守墳千年。

直到抵達第二座陰墳。

墳前空無一物,唯有一灘暗紅積水,水面浮着十二枚銅錢,錢孔串着細如髮絲的黑線,線頭沒入墳土。

鄭確剛踏進三步之內,水面驟然沸騰,十二枚銅錢齊齊翻面——背面全是血寫的“死”字!

“【釘魂錢】?!”他心頭一凜。這是【鐵樹獄】巔峯鬼物才能煉製的禁物,一枚釘一魂,十二枚齊出,可釘死結丹修士三魂七魄,使其永困識海,淪爲活屍!

他立即後撤,卻見水面黑線如活蛇暴起,瞬息織成一張巨網,兜頭罩下!網中每一根黑線,都裹着一絲極淡的紫氣——竟是摻了【雷獄】殘息!

鄭確終於變色。

這不是普通鬼僕,是有人故意埋下的殺局!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眉心,同時催動【陰神吞怨】,將周身怨氣盡數抽空,形成真空屏障。黑線巨網撞上屏障,發出刺耳金鐵交鳴,竟擦出點點紫色電火花!

就在此刻,墳土轟然炸開!

一具身披破碎袈裟的骷髏躍出,手持斷刀,刀身刻滿梵文,卻已被怨氣蝕成漆黑。骷髏空洞的眼窩裏,兩簇紫焰熊熊燃燒——竟是【雷獄】鬼修的本命魂火!

“伏陰宗……也配談馭鬼?”骷髏開口,聲如古鐘,“老衲渡劫失敗,墮入【雷獄】,卻被爾等偷襲奪舍,囚於此處三百載!今日……便以你魂爲引,重鑄雷身!”

斷刀劈落,紫電撕裂長空!

鄭確不退反進,左手五指張開,【怒魂印】悍然拍出——掌心浮現金色篆文,竟與骷髏袈裟上殘留的梵文隱隱呼應!

“你袈裟第三顆紐扣底下,藏着半枚【伏陰戒】。”他聲音平靜,“戒面刻着‘慈航’二字,是你當年拜入伏陰宗時,師尊親手所賜。”

骷髏揮刀的手,僵在半空。

鄭確緩步上前,伸手探入骷髏袈裟內襯,果然摸到一枚冰涼指環。他取下戒指,輕輕一彈,戒面紫光流轉,顯出完整“慈航”二字,隨即又浮現出一行小字:“慈航子,雷獄第九代守陵人,殉職於癸亥年冬。”

骷髏渾身骨架咯咯作響,紫焰劇烈搖曳:“你……你怎麼知道……”

“因爲師尊書房裏,掛着你的畫像。”鄭確將戒指遞還,“畫像背面寫着:‘慈航守陵三百年,雷獄不墮,伏陰不傾。’”

骷髏呆立良久,忽然單膝跪地,斷刀插入泥土,深深俯首:“……老奴……慈航,叩見少宗主。”

鄭確扶起它,指尖一抹,一滴金色魂血融入骷髏空洞心口。剎那間,紫焰轉爲金焰,斷刀嗡鳴,自行飛起,在空中重組爲一柄三尺金刀,刀身銘文熠熠生輝。

最後一座陰墳,就在眼前。

墳頭沒有烏木杖,沒有銅鈴,甚至沒有雜草。只有一塊平滑黑石,石面如鏡,倒映着鄭確此刻面容——蒼白,疲憊,眼底卻燃着兩簇幽火。

他伸手觸向鏡面。

指尖即將碰到的剎那,鏡中“鄭確”忽然咧嘴一笑,嘴脣開合,無聲吐出兩個字:

“進來。”

鄭確沒有猶豫,整隻手按了進去。

黑石驟然化作漩渦,將他整個人吸入。

眼前一暗,再亮時,已置身於一座巨大墓室。

墓室四壁鑲嵌着數百枚人頭骨,每顆骨眼眶中都跳動着幽綠火焰。中央懸着一口青銅巨棺,棺蓋半開,內裏空無一物,唯有一團不斷旋轉的黑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張扭曲人臉,正無聲尖叫。

而在棺槨正前方,靜靜站着一個女子。

白衣勝雪,長髮及地,面容卻模糊不清,彷彿被一層流動水汽籠罩。她手中握着一柄素白紙傘,傘沿垂下細密銀鈴,卻寂然無聲。

鄭確腳步一頓。

他認得這把傘。

【幽街靈府】的入口,就是這般模樣。

“你是……”他聲音沙啞。

白衣女子緩緩轉身,水汽散開一瞬——鄭確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與蘇清棠七分相似的臉,眼角卻多了一顆硃砂痣;眉形如柳,卻帶着三分冷峭;脣色淡粉,卻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妾身,是蘇清棠的‘餘韻’。”她開口,聲音空靈如鐘磬餘響,“亦是【幽街靈府】被你煉化後,所誕生的第一縷自主靈識。”

鄭確怔住。

“你煉化靈府時,用了顏冰儀的【心魔引】,卻不知此術最忌‘斷念’。”餘韻輕撫紙傘,“你斬斷了對蘇清棠的所有執念,卻漏掉了她留在靈府最深處的‘餘韻’——那是她對你最初的悸動,最淺的牽掛,最淡的溫柔。”

她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透明水珠,珠內映着幼年鄭確在伏陰宗後山採藥,被毒藤割傷手腕,蘇清棠默默撕下裙角爲他包紮的畫面。

“她早知你會負她。”餘韻微笑,“所以把這份‘知’,藏在了餘韻裏。”

鄭確喉結滾動,卻說不出一個字。

餘韻將水珠輕輕一彈,水珠飛向鄭確眉心,沒入不見。剎那間,無數碎片湧入腦海——不是記憶,而是情緒。是蘇清棠第一次見他時的心跳,是她聽聞他被罰跪祠堂時的揪心,是她偷偷看他練功時的莞爾……全都那麼輕,那麼淡,像春日拂過湖面的風,不留痕跡,卻讓湖水記住了整個春天。

“妾身不求你回頭。”餘韻收傘,轉身走向青銅棺,“只求你答應一事——若他日蘇清棠魂飛魄散,最後一縷殘魂無處可依,請將她……葬入此棺。”

鄭確望着她步入黑霧,身影漸漸消散,終於開口:“好。”

黑霧翻湧,青銅棺轟然閉合。

墓室燈火次第熄滅,唯餘鄭確獨立黑暗。

他低頭,發現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素白紙傘墜子,墜子背面,用極細銀絲勾勒着兩個小字:

“餘韻”。

他攥緊墜子,轉身走出墓室。

外面,已是黎明。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在第八座到第一座陰墳連成的弧線上,竟在墳頂凝成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線——從第八座始,經七座、六座……最終,穩穩落在第一座墳頭。

金線盡頭,靜靜躺着一枚青銅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伏陰”二字;背面,十二道陰文小篆如鎖鏈纏繞,中央一枚血印,赫然是【生死簿】的殘缺圖騰。

鄭確拾起令牌,指尖撫過血印。

剎那間,整片陰墳羣齊齊震顫,所有墳土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青銅棺槨——整整一百零八具,棺蓋縫隙中,幽光吞吐,如百鬼同息。

他握緊令牌,望向北方。

六宗大比,還有二十七天。

牧幽宮,他要去。

泠音鬼王,他要見。

而沈映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怯意,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

因爲就在剛纔,他眉心悄然浮現出第五道金紋——

“姻緣”之律,已成。

羅浮雨那邊的契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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