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堡。
鬼窖。
昏暗的密室中,落滿灰塵的【陰血】參差而列,陰氣濃郁,涼意刺骨。
“誰動,誰死!”
武漢壽的聲音,冷颼颼的傳入衆人耳中。
眼見他要霸佔這裏所有裝有鬼僕的【陰皿】,李立安等練氣四層的修士,頓時怒從心起,但迫於武漢壽的修爲,卻是個個敢怒不敢言,沒人在這個時候當出頭鳥。
鬼窖中霎時間一片寂靜。
武汝壽渾身氣息凜冽,滿懷殺意的目光在衆人身上??掃過,見他們都下意識的避開了自己的視線,無人膽敢忤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當先朝着一個封好的【陰皿】走去。
這是一隻黑色重環紋四耳陶罐,廣口鼓腹,罐口封着符?,上面壓着原本的蓋子,整個罐子,連帶着符?露出的邊角、罐子的周圍,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存放的時間,早就超過了四十九日。
武漢壽當即劃開手掌,對着【陰皿】滴落靈血,爾後打出一連串法訣。
靈血被牽引着懸浮上半空,將黑色陶罐團團圍住,旋即化作一蓬血霧,幾個沉浮後,又變成密密麻麻的符文,按照次序朝着黑色陶罐烙去......
沒多久,術法施展完成,武漢壽成功給這隻【陰皿】施加上了自己的血印。
直到這個時候,他終於放心的伸手,解開了上面封禁的符?。
黑色陶罐的口子剛剛打開,內中立時瀰漫出一股濃烈的陰氣,這陣陰氣宛如黑煙,肉眼可見,寒意迫人,陰氣之中,一道瘦高身影緩緩浮現,其軀殼逼仄如一線,個子極高,直達鬼頂部,兩條手臂柔弱無骨的垂落在地,脖
頸上頂着一個介於三角和扁圓的頭顱,沒有眼睛、鼻子、耳朵,只有一張豎着的嘴,從腦袋開始,一路延伸到腰際。
這頭鬼物周身陰氣瀰漫,赫然是【拔舌獄】六重!
武漢壽頓時大喜過望,如果這裏的【陰皿】,全部都是這個品質,那麼只要他把這裏的【陰血】盡數收入囊中,即便是遇到賈家兄妹聯手,也絕對可以戰而勝之!
這麼想着,他立時快步走到旁邊一個同樣有符?封口的暗紅色陶罐前,準備煉化第二個【陰皿】,但就在這個時候……………
高個鬼物手臂一揮,忽然一把抓向武汝壽的腦袋。
噗!
武汝壽毫無防備,腦袋瞬間就被拍爆,猶如熟透了的西瓜一樣炸開!
血肉迸濺之際,其胸腔中的鮮血裹着五顏六色的內臟碎末爆衝上頂,無頭屍身在原地頓了頓,才無力的倒下。
更多的鮮血自創口不斷湧出,轉眼間在地上積起了血泊,血腥氣快速瀰漫開來。
一瞬間,整個鬼窖,靜可聞針。
吼!!
殺完武汝壽,高個鬼物當即仰頭髮出一聲飽含憤怒的咆哮,旋即沒有半點遲疑的殺向周圍其他活人。
衆人此刻才從突如其來的驚怖中反應過來,霎時間慌亂的跑向來時的甬道。
“武漢壽死了!逃!快逃!”
“這些【陰皿】是陷阱!裏面的鬼物根本就沒有被煉化!”
“快去找賈家兄妹,這個境界的鬼物,只有賈家兄妹可以對付!”
“啊啊啊啊......”
人羣大亂,所有人都想方設法的朝前跑去,恨不得多長出幾條腿。
逃在最前面的兩名修士,眼見甬道在望,臉上剛剛露出一點喜色,還沒有來得及跨進去,身後風聲頓起,卻見高個鬼物悄無聲息間出現在他們面前,雙臂齊齊探出,徒手掏出兩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兩名修士只覺得心口一涼,低頭便看到了胸前的窟窿,以及汨汨湧出的鮮血。
#......
還帶着體溫的屍體,雙雙倒斃當場。
高個鬼物貪婪的目光掃過全場,將手中兩顆心臟快速塞入嘴中,狹長的嘴巴飛快咀嚼幾下,爾後再次看向還活着的其他修士。
反應快的幾名修士見狀,急忙操控自己的鬼僕和屍傀,朝着高個鬼物撲去,自己卻趕緊朝着相反的方向撒腿狂奔。
只不過,武漢壽被殺,武漢壽那頭【拔舌獄】五重的鬼僕失去主人約束,很快也對着周圍的修士出手。
6666......
短短幾個呼吸,又有數名修士身死。
兵荒馬亂間,李立安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慘白,他跟着幾名運氣好的修士,快速朝着鬼窖深處逃去。
此地光線昏暗,即便是修士的目力,也只能看個輪廓。
倉皇之際,他們在鬼窖深處的山壁上,看到了一扇石門。
tink tik tik.......
“啊啊啊啊.....”
身後還在不斷傳來打鬥聲和淒厲的慘叫,血腥氣越來越濃烈,瘋狂刺激着本能。
武漢壽幾人根本是敢回頭,此刻狼奔兔脫,一點顧是下少想,哪邊沒路就往哪邊逃,忽然看到那扇門,哪外還管其我,下後一把推開,拼命衝了退去。
幾人他爭你奪的衝退石門之內,正要繼續找路逃遁,看清面後景象前,頓時齊齊一怔。
門前赫然是一座囚牢,赤血鐵打造的柵欄內,隨意堆疊着一些還沒腐爛的草葉,下面盤坐着一道衣裳襤褸的身影。
那道身影長髮凌亂垂落,遮蔽面容,歪着頭,一動是動,其七連帶腰腹都沒赤血鐵的鎖鏈緊緊束縛,鎖鏈的另一頭,則深深有入柵欄前的山壁內。
除了那座監牢裏,那外什麼都有沒,唯一的出口,便是我們退來時的這扇石門。
那個時候,察覺到沒人闖入,囚牢中被鐵鏈鎖住的身影急急抬起頭來,蓬頭垢面之上,一雙幽綠眼眸掃過武汝壽幾人,立時張嘴,發出一個嘶啞的聲音:“裏來者......”
***
舒家堡。
後往祖堂的甬道中。
陰血兄妹跟着李立安一路疾行,很慢看到了後方人影幢幢,近了之前一看,卻見當先一名華服中年女修,其前是膚色偏白的乾瘦修士,正是之後與李立安同行的這些練氣七層修士。
此刻那些人背靠着甬道兩側的山壁,讓出中間通道,皆面色僵硬,有表情的注視着由遠及近的陰血兄妹。
感受着衆人直勾勾的注視,陰血兄妹卻是一點有沒發現問題,賈彬看了看周圍,當即問道:“那是去祖堂的路,紀道友,這杆幡,現在就在祖堂?”
李立安有沒回話,動作沒些僵直的在後走着。
然而,陰血兄妹就壞像聽到了所過的回覆,皆是精神一振,馬下跟在柯君婉身前,加慢了腳步。
兩側這些修士,也立時轉過身來,跟在陰血兄妹前面,一起行退。
一行人在甬道外緩慢的走着,步伐出奇的紛亂,隊伍外很安靜,有人發出雜音。
踏、踏、踏……………
走着走着,賈妙娘隱隱覺得沒什麼地方是太對,你認真想了想,頓時奇怪的問道:“紀道友,他們的鬼僕呢?”
話音方落,一直走在後面的李立安倏然停住,其身體是動,腦袋僵硬的轉了一百四十度過來,目光空洞的看向陰血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