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前行的腳步突然停住,清脆的耳光聲伴隨着痛呼聲響了起來。很快,四周又重新恢復了安靜。
我自始自終低頭不語,直到有個身影在我面前跪下,抱住了我的腿,帶着哽咽的哭腔喊道:“娘你醒醒!你不能垮,父皇需要你啊!”
這一聲呼喊,猶如醍醐灌頂,我頓時清醒過來,也不知從哪生出的氣力,推開代卬等人,往殿內跑去。
代卬在身後急道:“東海公,這可是皇後的意思”
我跌跌撞撞的跑回廣德殿,奔到門口時,門前的郎官舉起手中長戟要擋,卻被其中一人上前阻止。我呼呼喘氣,抬眼見那人正是梁松。梁松衝我點點頭,拉着同伴閃到一旁,我顧不得道謝,一鼓作氣闖進門去。
殿內此時正亂作一團,郭聖通的聲音不住驚慌高喊:“陛下!陛下!你要對妾身說什麼?你看看妾身啊,你在找什麼”
太醫們跪了一地,太醫令急得滿頭大汗,皇太子劉彊跪在牀頭,失聲痛哭。
幽深的廣德殿內,響徹着一片悽惶哭聲,我步履蹣跚的踉蹌靠近。
“陰陰貴人”有宮女發現了我,言語無措的瞪大了眼睛。
郭聖通聞聲驀然轉身,像看怪物一樣盯着我,隔了許久,她突然高聲怒喝:“代卬”
我咬着脣,倔強的含着眼淚,慢慢的在她面前跪下:“求皇後恩允,留賤妾在殿內照看陛下!”
“陛下不需要你照看!”像被踩痛了傷處,她厲聲高叫,平時那麼高貴端莊的面具正在一點點的崩潰。她用手指着我,面色慘白,雙目發紅,手指不斷顫抖,“還請貴人自重!”
我悵然落淚。
自重!我當然清楚自己的身份!這十幾年來,我每天都在努力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這個皇宮裏,我只是個侍妾,郭聖通對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至少我們都在努力不剝下對方最後那點維持自尊的面具,彼此保持着面上應有的融洽和禮節。
但是
這個時候,我不想離開!即使我不夠身份,不夠資格,我也要留在他的身邊!這個時候的我,已經沒辦法自重!
“咚!”
“咚!”
兩聲沉悶的捶擊,在愁雲慘霧的廣室中,彷彿劈下一道驚人的閃電。
“咚!”
“咚!”
郭聖通僵硬的扭轉頭,太醫令惶恐的說:“陛下乃中風發疾,臣等無能,只只能盡人事,聽聽天命”
我只覺得兩眼發黑,險些癱倒在地上,那捶擊聲更響,如同敲在我心上一把鼓槌。驟然間,邊上“撲通”一聲,郭聖通仰面摔倒,竟是承受不住打擊,暈死過去。